刘耀文刚把三楼卡座的空酒杯收进托盘，就听见熟悉的高跟鞋声。
细跟敲在地板上，节奏轻快，却像敲在他的心上，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凌未曦果然来了。
她穿了件银色亮片吊带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在紫色灯光下泛着晃眼的光。
这次她没带朋友，一个人走到上次的靠窗卡座，单手撑着桌面，歪头看向刘耀文，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熟稔：“今晚还是你服务？”
刘耀文没接话，只是把空托盘往身后挪了挪，保持着距离：“客人需要点什么？”
“点什么啊……”凌未曦拖长了语调，指尖在酒单上慢慢划过，目光却没离开刘耀文的脸，“上次的香槟太淡了，没什么意思。”
她突然抬起头，对着吧台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清亮，足以让周围人听见，“酒保！给他调杯最烈的，要那种一口就能醉的，算我的——我倒想看看，你喝醉了会不会乖一点。”
酒保应了一声，笑着看向刘耀文，手里的调酒器开始上下翻飞。
周围卡座的目光瞬间聚过来，带着戏谑和好奇，像无数根针，扎在刘耀文身上。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走到凌未曦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我不能喝酒，上班有规定。”
“规定？”凌未曦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火苗忽明忽暗，映在她眼里，“我刚才问过经理了，他只要客人同意，服务生陪喝两杯也没什么。怎么，你是怕喝醉了出洋相，还是怕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
她故意把“控制不住”几个字得很重，语气里的挑逗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刘耀文攥紧了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他知道凌未曦是故意的，故意在人前逼他，看他进退两难的样子。
很快，酒保端着一杯深褐色的鸡尾酒走过来，杯口插着片柠檬，冒着细密的气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这杯‘地狱之火’，度数够高，喝一口保证上头。”
酒保笑着把酒杯放在刘耀文面前，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凌未曦拿起酒杯，递到刘耀文嘴边，指尖几乎碰到他的唇：“尝尝？就一口，喝了这口，我给你加五百费。”
酒精的味道钻进鼻腔，刺激得刘耀文皱起眉。
他偏过头，避开酒杯：“我了，我不能喝。”
“不能喝，还是不敢喝？”凌未曦的手没收回，酒杯依旧停在他唇边，语气里多零强硬，“你不会是觉得，喝了我的酒，就欠我什么吧？
也是，像你这样的人，大概最在意这些‘骨气’，可骨气能当饭吃吗？能帮你凑够你妈下个月的医药费吗？”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刘耀文的软肋上。
他的身体僵住了，母亲的药费是他最不敢触碰的痛处，凌未曦怎么会知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凌未曦，眼神里带着震惊和警惕。
凌未曦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依旧笑着，语气却带着点残忍的漫不经心：“我猜的啊，上次在图书馆，我听见你跟你妈打电话，要攒钱给她买药。
你看，我多关心你，知道你需要钱，所以才给你机会赚费。”
她把酒杯又往前递凛，酒精味更浓了：“就一口，喝了，五百块就是你的。你要是不喝，那也没关系，我明就去跟辅导员，你在酒吧兼职，影响校风，到时候你不仅赚不到钱，不定连助学金都要被取消——你，你赌得起吗？”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凌未曦的话在耳边回响。
刘耀文看着眼前的酒杯，又想起母亲在电话里咳嗽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疼又闷。
他知道，凌未曦到做到，她真的会去跟辅导员，他赌不起。
他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伸手接过酒杯，仰头就要喝。
“等等。”凌未曦突然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她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和不甘，心里莫名有点烦躁，刚才的得意瞬间消失了大半。
她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呛得她皱起眉，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把空杯放在桌上：“算了，我跟你开玩笑呢，谁要跟你这种人喝酒。”
刘耀文愣住了，手里还保持着举杯的姿势，没明白凌未曦为什么突然变了卦。
凌未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却少零之前的戏谑：“今晚我没心情喝酒了，你该忙就去忙吧。”
完，她没再看刘耀文一眼，转身就往酒吧门口走，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嘈杂的音乐里。
刘耀文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空托盘，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酒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运气真好，凌姐很少会这么‘心软’。”
刘耀文没话，只是把空酒杯收进托盘，往吧台走去。
他不知道凌未曦为什么突然放过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凌晨一点，兼职结束。
刘耀文拿到三百二十块现金，走出酒吧。
夜色很浓，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清醒了些。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又想起凌未曦最后转身的背影，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回到宿舍，他把钱放进钱夹里，又拿出母亲的病历单，看了一眼上面的药费金额，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不管凌未曦怎么纠缠，他都要撑下去，赚够钱，给母亲治病，顺利读完大学。
这是他唯一的目标，谁都不能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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