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清晏观破旧的庭院里。
杨序舟站在客房的窗边，望着边那轮清冷的月亮，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他明必须马上出发去云岫山，找到往生镜，解开纠缠千年的诅咒。
次日清晨，他将这个决定告诉了守尘道长。
老道士正蹲在菜畦边，心翼翼地给一株蔫黄的草药浇水，闻言手指微微一颤，水瓢里的水差点泼到自己脚上。
“这么急呀？”他直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泥土，眉头少见地皱了起来。
“我还打算在你们出发前，找个时间研究个万全之策给你们。”
杨序舟抿紧嘴唇，目光坚定：
“道长，我身上的诅咒等不了。每拖一，我都感觉那股阴冷的气息在侵蚀我。”
守尘道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道爷我也不好拦你。不过……”
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渐渐凝重，
“昨夜我占了一卦，此挟坎’中有险，‘巽’风不定，怕是前路多舛啊。”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样，你们在观里多待半个月。这段时间，道爷我给你们开个灶。”
“开灶？”杨序舟和刚走过来的玄玦同时一愣。
“没错！”守尘道长眼睛一瞪，“你子得学点保命的法术，速成的！至于玄玦……”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那些术法学得一知半解，每次看书就打瞌睡，这次得给你好好补补课！”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清晏观的后院变得格外热闹。
每刚蒙蒙亮，守尘道长就把两人从被窝里揪出来。
他教学的方式很是特别，从不照本宣科，而是因地制宜，信手拈来。
“看好了！这是‘金光护身咒’！”
守尘道长站在院子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道淡金色的光晕从他体内浮现，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
“遇到危险时用这个，能挡一阵子。记住，心要静，意要专！”
杨序舟学得格外认真。
或许是生死关头的压力，或许是真如道长所他与道有缘，那些玄妙的咒语和手印，他往往练习几遍就能掌握要领。
第七时，他已经能在周身凝聚出一层薄薄的金光，虽然转瞬即逝，却让守尘道长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比某个看书就睡的强多了！”守尘道长故意瞟了一眼旁边的玄玦。
玄玦面上一红，却也不反驳，只是更加刻苦地练习着。
守尘道长对他的指导更为细致，往往一个简单的手势都要反复纠正。
“你这引雷诀”的手势不对！“守尘道长一巴掌拍在玄玦的后背上，
“雷霆者，地之枢机，岂是这般轻浮？要这样……”
他亲自示范，五指看似缓慢地划过空中，却隐隐带起风雷之声。
除了护身咒，守尘道长还教了他们几种实用的符咒。
“‘净心咒’，遇到迷魂阵或者鬼打墙时用。”守尘道长画了一道复杂的符篆，“这个能保持灵台清明，不受幻术所惑。”
最让杨序舟感兴趣的是“破障符”。
“这个能暂时破除一些简单的结界和封印，”守尘道长演示时，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光射向院墙，墙上竟然泛起一圈圈涟漪，“不定找往生镜时能用上。”
半个月转瞬即逝。
杨序舟已经能熟练运用几种基础符咒，金光护身咒也能维持半炷香的时间。
玄玦的进步更是明显，以往那些一知半解的术法，在师父的亲自点拨下终于融会贯通。
临行前夜，杨序舟独自来到清晏观的正殿。
守尘道长正在逍遥真人像前打坐，昏黄的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布满皱纹的脸映得格外沧桑。
“道长。”杨序舟轻声唤道。
老道士缓缓睁眼，看到是杨序舟，咧嘴一笑：“怎么？明要走了，睡不着？”
杨序舟没有笑，而是整了整衣冠，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晚辈杨序舟，多谢道长这些时日的教诲之恩。”
守尘道长愣住了，连忙起身扶起杨序舟：“起来起来，这是做什么？道爷我不过是……”
“道长虽然平日里不修边幅，话也常常不着边际，”杨序舟打断他，语气诚恳，
“但我知道，道长是真心为我好。我之前无理拒绝拜师，道长还不计前嫌教我，这份恩情，杨序舟铭记在心。”
守尘道长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到供桌后，摸索了半，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心翼翼地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线装的书册，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这个你拿着。”他把书塞到杨序舟手里。
杨序舟翻开一看，里面是用毛笔写的各种符咒、法术，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涂鸦，旁边还配着同样拙劣的示意图。
但每一页都写得极其认真，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心得和注解。
“这是道爷我这些年来的一点心得，”守尘道长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你们下山后，找个复印店，多印几份。”
“复印？”杨序舟一愣。
“对啊！”守尘道长理直气壮地，
“道爷我毕生所学都在这里了，原本是要传给玄玦那个榆木疙瘩的。但现在想想，大道不该独传。”
“你们多印几本，遇到有缘的、心性好的，就送一本。”
他拍了拍杨序舟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深沉：
“道法自然，但也要有人传常”
“这书上的东西，你们学会了，也要帮着找个传人。别让道爷我这点微末本事，就此失传了。”
杨序舟紧紧握着那本歪歪扭扭的“秘籍”，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他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守尘道长没有躲闪，而是坦然受之。
第二的晨曦中，杨序舟和玄玦背着行囊，踏上了前往云岫山的路。
守尘道长站在道观门前目送他们，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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