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和苏晚晴的拥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两个人都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性格。
苏晚晴松开手，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我在医院的时候，把你之前提到的管道铺设方案重新推演了一遍。”
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草图。
“如果按照常规的直线铺设，从洞库到地面的垂直落差会导致压力分布不均。”
“我建议采用螺旋上升的方式，每隔五十米设置一个缓冲段。”
李林接过笔记本，快速扫了一眼。
他的脑子里立刻调出了系统中的【工业模拟沙盘】。
将苏晚晴的方案导入进去。
三维模型在脑海中快速构建。
管道像一条银色的巨蟒，沿着岩层的纹理蜿蜒向上。
每一个转折点，每一个缓冲段，都在模拟中显示出应力分布的变化。
“你的方案可校”
李林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但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晚晴立刻警觉起来。
“弧形转弯处的对接。”
李林指着笔记本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有一段长达一百米的弧形转弯。”
“每一节管道的接口角度都不一样。”
“如果角度计算有误差，哪怕只有零点一度，累积到一百米，误差就会被放大到无法对接的程度。”
苏晚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是数学才，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复杂性。
“你打算怎么解决？”
李林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指挥部。
苏晚晴紧跟在他身后。
指挥部里，刘总工正在和几个技术员讨论管道的材料问题。
看到李林进来，立刻站起身。
“李工，管道的钢材已经越了。”
“但是……”
刘总工的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那段弧形转弯，我们的加工设备做不了。”
“弯管机只能弯直角，弯不了这种大半径的弧形。”
“而且每一节的角度都不一样，根本没法批量加工。”
李林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空白的图纸。
“谁要用弯管机了？”
他拿起铅笔，开始在图纸上画。
一条弧线。
然后在弧线上标注出密密麻麻的点。
“把这条弧线分解成一百段直线。”
“每一段的长度和角度都不一样。”
“但只要计算精确，拼起来就是一条完美的弧线。”
刘总工看着图纸，倒吸一口凉气。
“李工，这……这得算到什么时候？”
“一百段，每一段的长度、角度、切割面的倾斜度……”
“这得多少数据？”
李林没有话。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工业模拟沙盘】已经开始运转。
整条弧形管道的三维模型被精确地构建出来。
系统自动将弧线分解成一百段微的直线段。
每一段的长度精确到零点一毫米。
每一段两赌切割角度精确到零点零一度。
甚至连每一段管道的重量、重心位置、焊接时的热变形量，都被计算在内。
三分钟后。
李林睁开眼睛。
他拿起笔，开始在图纸上飞快地写。
一串串数据。
一个个角度。
刘总工和技术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人在计算？
这简直是机器在打印数据。
苏晚晴站在旁边，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知道李林的计算能力很强。
但这一次，她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桨人形计算机”。
半个时后。
李林放下笔。
桌上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
每一张图纸上，都标注着一段管道的详细参数。
“按照这些数据切割。”
李林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毫米。”
“角度不能超过零点一度。”
“能做到吗？”
刘总工咽了口唾沫。
“李工，这……这精度要求太高了。”
“我们的切割设备……”
“设备不行，就用人。”
李林打断了他。
“找最好的钳工。”
“用锉刀，一点一点锉。”
“锉到符合要求为止。”
刘总工的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他知道，如果这个方案成功了。
那将是龙国工业史上的一个奇迹。
加工车间里。
十几个老钳工围在一堆钢管旁边。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图纸。
图纸上的数据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是让咱们干活，还是让咱们绣花？”
一个老师傅嘀咕道。
“零点一毫米的误差，这得用多细的锉刀？”
“别废话。”
另一个老师傅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拿起一根钢管，用卡尺仔细测量。
然后拿起一把细齿锉刀，开始一点一点地锉。
每锉几下，就停下来测量一次。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
滴在钢管上。
发出轻微的“滋”声。
其他老师傅也开始动手。
整个车间里，只有锉刀摩擦钢材的声音。
单调。
重复。
但每一个人都全神贯注。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不是在加工一根普通的钢管。
这是在为国家的战略储备基地，铺设生命线。
三后。
第一批切割好的管道被越了现场。
李林站在洞库深处，看着那一百节长短不一、角度各异的钢管。
每一节钢管上，都用白漆标注着编号。
从一号到一百号。
“开始组装。”
李林下达了命令。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第一节管道被吊起来，放在预定的位置。
第二节管道被抬过来，对准第一节的接口。
两个工人拿着扳手，开始拧紧法兰上的螺栓。
刘总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平仪。
他的心跳得很快。
如果第一节就对不上。
那后面的九十九节，全都白费了。
螺栓一个一个被拧紧。
两节管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刘总工拿起水平仪，仔细测量。
角度。
完全吻合。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下一节。”
第三节。
第四节。
第五节。
每一节管道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的拼图。
不需要任何调整。
不需要任何修正。
直接对上。
直接拧紧。
到邻五十节的时候。
整条管道已经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形。
像一条银色的巨龙，盘踞在洞库的岩壁上。
围观的工人们已经不出话来。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一节节管道，像积木一样被拼接起来。
没有一丝缝隙。
没有一点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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