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茶盏、倾倒的案几、以及被撕扯下来的官袍碎片!
打斗的痕迹比雷万霆凉亭中更加激烈、更加绝望!
墙壁上,甚至有几道深深的、带着焦痕的爪印!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无形的力量,曾在这里对他进行了残酷的虐杀!
更诡异的是,赵德庸面前的公案上,摆放着一只硕大的、打开的灰白色蚌壳!
蚌壳内部,并非珍珠,而是盛放着半壳粘稠的、暗紫色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与雨水毒素、与死者伤口血液中完全一致的阴寒麻痹气息!
正是浓缩的海息草毒液!
而在毒液旁边,散落着几片深绿色的、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草叶——
正是海息草的残叶!
“镇长!”
叶启灵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土灵珠光芒急闪。
瞬间笼罩整个正堂,隔绝内外气息,防止可能的毒素扩散。
姜若兰已飞身上前,顾不得那浓烈刺鼻的血腥和毒素气息。
她先以灵力护住口鼻,仔细检查镇长脖颈的伤口。
又迅速取出玉碟和银针,分别探入那半壳暗紫色毒液和镇长伤口流出的血液。
“毒液...浓度极高!是雨水毒素的百倍不止!”
姜若兰声音带着惊悸。
“伤口血液...同样剧毒!与之前死者完全一致!这紫黑雷纹...”
她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的生机之力,极其心地靠近伤口边缘的雷纹。
滋滋!
那丝充满生机的灵力刚一接触雷纹,竟如同水滴落入滚油。
瞬间被那妖异的紫黑纹路吞噬、湮灭!
甚至,那雷纹似乎还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尝到了甜头!
“它在吞噬生机!不仅仅是残留的精元!”
姜若兰脸色煞白,猛地收回手。
“这...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子无双则如同最精密的猎犬,他的凌音笛音波扫过正堂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寸地面,每一处打斗痕迹,最后停留在镇长那向前伸出的、痉挛的手指方向。
他顺着那绝望的指向望去——
那是正堂侧面一扇紧闭的、通往内宅的月洞门!
“灵韵轨迹!”
子无双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凶手...在这里!”
他指向镇长尸体和周围激烈的打斗痕迹。
“灵力爆发点极其密集!镇长...反抗极其剧烈!但凶手的力量...更强!”
“更诡异!那股阴寒滞涩的灵韵,如同附骨之疽,彻底压制了镇长!”
他移动脚步,走到那扇月洞门前。
“残留的灵韵...指向内宅!凶手...是从内宅方向来的!或者...退回了内宅!”
内宅?
镇长府的内宅?
苏明站在正堂中央,目光如寒潭深渊。
他扫过镇长那扭曲惊恐的死状,扫过公案上那半壳刺目的毒液。
扫过墙上带着焦痕的爪印,最后落在子无双指向的那扇紧闭的月洞门上。
海平潮的血字指向镇长。
而镇长,在自己戒备森严的镇衙正堂,被以同样的手法虐杀。
现场还留下了指向性如此明显的毒物!
这简直...
像是凶手刻意留下的嘲弄!
一场精心布置的死亡展览!
嫁祸?
灭口?
还是...
连环杀戮中必然的一环?
“内宅!”
苏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万载玄冰。
“搜!”
他一步当先,走向那扇紧闭的月洞门。混沌之力无声流转,护住周身。
门被推开。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内宅庭院,而是一条幽深、狭窄、光线极其昏暗的走廊!
走廊由大块的青黑色雷纹岩砌成,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地面铺着厚重的石板,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灰尘。
一股比正堂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陈旧霉味、淡淡脂粉香和...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房门。
尽头,似乎通往一个更大的空间。
死寂。绝对的死寂。
只有走廊深处隐约传来的。
滴答...
滴答...
水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敲打在饶神经上。
子无双的凌音笛音波再次扩散。
“左侧第一间...无人。第二间...有微弱的灵力波动!甚至能感受到那里有人带着...哀伤与恐惧!”
他指向走廊左侧第二扇紧闭的房门。
叶启灵的土灵珠感应也同时传来反馈。
“地下...没有异常震动。但...这走廊的地面...似乎...太‘干净’了?”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湿漉漉的灰尘。
“灰尘分布...有些刻意?”
苏明示意戒备,自己则走到左侧第二扇门前。
他并未立刻推门,而是凝神感知。
门内确实有一股微弱、紊乱、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波动。
他轻轻叩门。
“谁?!是谁?!滚!都给我滚开!”
一个尖利、惊恐、带着哭腔的女声猛地从门内响起,声音嘶哑。
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歇斯底里。
“夫人?”
姜若兰上前一步,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我们是路过簇的修士,镇衙出了事,我们...”
“别过来!别杀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门内的女声更加尖利,带着崩溃般的哭喊。
“珠池...水脉...都是报应!报应啊!老东西活该!都活该!”
“下一个...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珠池水脉!
又是这个关键词!
而且,她提到了“报应”和“下一个”!
苏明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掌心混沌之力微吐,门栓应声而断!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熏香、药味和汗臭的污浊气息涌出。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皱巴巴绸缎中衣的中年妇人,正蜷缩在床角。
用厚厚的棉被将自己死死裹住,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惊恐万状的眼睛。
她身体抖如筛糠,看到门口出现的苏明等人。
如同受惊的兔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拼命往墙角缩去,嘴里胡乱地念叨着。
“别杀我...别杀我...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梳妆台上,一面模糊的铜镜被打翻在地。
地上,散落着一些被打碎的瓷瓶和药渣。
靠近床边的地上,有一滩未干的水渍,混杂着几片...
深绿色的、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草叶碎片!
海息草!
姜若兰目光瞬间锁定那些草叶碎片!
她立刻上前,不顾那妇饶尖叫,迅速将碎片心拾起。
同时,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妇人露在被子外的一只脚踝。
那只脚踝有些浮肿,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白色。
而在脚踝内侧,靠近袜子的边缘,赫然沾着几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暗紫色粉末!
那粉末的颜色和气息,与镇长公案上那半壳浓缩毒液如出一辙!
“夫人!”
姜若兰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安抚心神的力量,直刺那妇人混乱的意识。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脚踝上的紫色粉末,哪里来的?还有这些草叶!”
她将手中的海息草碎片举起。
那妇人被姜若兰蕴含精神力量的声音一震,混乱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脚踝,又看向姜若兰手中的草叶碎片。
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惊恐地尖叫起来。
“啊——!不是我!不是我放的!是它!是它带来的!水里的鬼!”
“它...它跟着老东西回来了!要杀光所有人!那些雷纹贝...那些贝...都活了!活了——!”
她猛地指向房间角落一个半开的旧木箱。
木箱里,隐约可见堆放着一些杂乱的旧物。
而在箱角,似乎有几点...
灰白色的、带着螺旋纹路的碎片?
像是某种贝壳的残片?
雷纹贝?!
镇长夫人精神彻底崩溃,语无伦次。
但几个关键词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水里的鬼!
跟着老东西(镇长?)回来了!
雷纹贝活了!
难道...
这连环夺命的紫雷毒纹,竟与雷万霆强占珠池想要培育的雷纹贝有关?!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狂暴紫雷。
如同神的震怒之鞭,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惊雷镇上空厚重的铅云。
狠狠劈落在镇衙的屋顶之上!
“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房屋梁柱断裂的可怕呻吟!
整个镇衙正堂连带这条幽深走廊都在剧烈摇晃!
屋顶的瓦片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墙壁上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尘土弥漫!
惨白中透着妖异紫色的电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和墙壁的裂缝。
瞬间照亮了幽暗的走廊!
照亮了镇长夫人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也照亮了角落木箱中,那几片灰白色的贝壳碎片上,一闪而过的、微弱的紫黑色幽光!
“快走!这里要塌了!”
叶启灵厉喝一声,土黄色灵光瞬间暴涨,形成一道厚重的光幕护住众人头顶!
苏明反应更快,在雷落的瞬间,混沌之力已如怒涛般涌出。
瞬间卷住陷入彻底癫狂、尖叫不止的镇长夫人。
同时身影如电,朝着走廊尽头那通往更大空间的方向暴射而去!
子无双和姜若兰紧随其后!
就在四人带着尖叫的镇长夫人冲出走廊尽头的瞬间!
“轰隆隆——!!!”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巨响!
烟尘冲而起!
那条幽深的走廊和左侧的几个房间,在狂暴的紫雷轰击下,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断裂的雷击木梁柱燃烧着诡异的紫色火焰,发出噼啪的爆响!
四人站在一处相对开阔、似乎是后花园的庭院边缘。
回望着那片在紫色雷火中燃烧、崩塌的废墟,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凶手...
或者那“水里的鬼”!
竟然在他们眼皮底下,再次引动紫雷!
目标...
直指刚刚露出关键线索的镇长夫人!
是灭口?
还是...
宣告下一场杀戮的开始?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燃烧的灰烬,噼啪地打在众人身上。
镇长夫人在苏明的钳制下,依旧在歇斯底里地哭喊尖叫,破碎的词语不断从她口中蹦出。
“...水脉...鬼...贝活了...报应...都死了...都要死...”
姜若兰紧紧攥着手中那几片海息草碎片和沾染了暗紫色粉末的玉碟。
目光如电,扫过废墟,最终落在那片燃烧着紫火的断木上。
“这雷...落得太巧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警告?还是...那‘鬼’,一直在看着我们?”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依旧墨云翻滚、电蛇狂舞的恐怖穹。
苏明松开了钳制镇长夫饶手,任她瘫软在湿冷的泥地上,兀自哭嚎。
他深邃的目光越过燃烧的废墟,投向镇长府更深处那在风雨中显得阴森诡谲的内宅楼阁。
最后,落回废墟中那几点在紫色火焰映照下若隐若现的灰白贝壳碎片上。
雷纹贝...
水脉...
海息草...
紫雷毒纹...
所有的线索碎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紫雷贯穿,开始显现出狰狞的轮廓。
“不是鬼!”
苏明的声音在雷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妇人癫狂的哭喊声郑
冰冷地响起,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
“是有人在利用这惊雷镇的时地利,行那灭绝之事。珠池水脉...雷纹贝...便是关键!”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废墟。
“找出所有与雷纹贝相关的线索!还有...保护好她!”
他看了一眼地上神志不清的镇长夫人。
“她是目前唯一的活口证人!”
风雨更急,雷火未熄。
惊雷镇的黑暗,正随着这第三道夺命紫雷的落下,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深不见底。
而真凶的阴影,似乎已经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头顶。
镇长夫人赵周氏蜷缩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筛糠般抖着。
那双曾经或许精明市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彻底碾碎心智后的空洞与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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