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站在新修缮的城楼上,望着城外湘江上的江东战船,面色阴沉。黄盖率一万水军屯于巴丘,名义上是协防,实则是监视——每三日,便有江东使者入城,名为“联络军情”,实则探查曹军动向。
“主公,又来了。”荀彧登上城楼,低声道,“江东使者张温求见,是奉吴侯之命,询问我军缺额,好拨付第二批粮草。”
“缺额?”曹操冷笑,“孙权这是要查我虚实。告诉他,我军尚有四万二千人,按每人每日二斤粮计,月需粮两万五千石。上次拨的一万六千石,已耗去大半。”
荀彧皱眉:“主公,如此实报,恐孙权生疑——他拨粮是按三万兵给的,怎会多出万余?”
“我就是要他生疑。”曹操眼中闪过精光,“他若问多出的兵从何来,便是招募的流民、溃卒。他若不信,大可派人来点验——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进我曹孟德的军营!”
诸葛亮轻摇羽扇:“主公此计甚妙。虚虚实实,让孙权摸不清我军底细。不过,第二批粮草需加紧催要,军中存粮确实不多了。”
正着,徐庶匆匆登楼:“主公,零陵急报!”
曹操接过密信,快速浏览,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黄老将军已取零陵,刘度不战而降。桂阳赵范闻讯,已遣使请降——荆南三郡,已入我手!”
众谋士皆喜。荀彧道:“恭喜主公!得此三郡,粮草可自给,山越之民可募,不再受制于江东矣!”
“还没完。”曹操将信递给诸葛亮,“孔明,你以为下一步该如何?”
诸葛亮看完信,沉吟道:“零陵、桂阳虽得,然二郡贫瘠,难以久养大军。主公仍需长沙为根基,而长沙……在江东眼皮底下。”
“所以孙权必须走。”曹操手指敲击城墙,“黄盖这一万人,如鲠在喉。不拔了这根刺,我在长沙寝食难安。”
徐庶道:“主公是想……对黄盖动手?”
“不。”曹操摇头,“杀黄盖,便是与孙权彻底撕破脸。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向诸葛亮:“孔明,你再去一趟柴桑。告诉孙权:零陵、桂阳山越作乱,我已派兵平定,二郡暂由我军驻守。为表诚意,我愿让出巴丘水寨,请黄老将军移驻长沙协防——如此,他既能监视我军,我又能示好,两全其美。”
诸葛亮眼睛一亮:“主公这是要以退为进。让黄盖入长沙,看似授人以柄,实则是将他置于我军掌控之郑只是……孙权会答应吗?”
“他会。”曹操笃定道,“黄盖在巴丘,远离主力,若我有异动,他难以及时应变。入长沙协防,名正言顺,又能近距离监视——周瑜或许反对,但张昭等文臣必赞同。”
荀彧补充:“还可许孙权一事:若吕布来攻,我愿为前锋,替他挡第一阵。如此,孙权既得屏障,又得耳目,岂有不允之理?”
“好!”曹操击掌,“就这么办。孔明,元直,你二人即日动身。记住,姿态要低,言辞要恭——我曹孟德如今,是寄人篱下嘛。”
他这话时,脸上挂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三日后,柴桑。
周瑜府邸,诸葛亮、徐庶陈述完毕,静待回应。
堂上,周瑜面沉如水。张昭、鲁肃等谋士各有所思。
“曹操要让黄老将军移驻长沙?”周瑜冷笑,“他是想把黄公覆握在手里当人质吧!”
鲁肃却道:“公瑾,换个角度看,黄老将军在巴丘,距柴桑二百里,距长沙八十里。若曹军真生异心,他难以呼应。入长沙协防,虽险,却也能就近监视。”
“监视?”周瑜起身踱步,“一万军入四万军中,是谁监视谁?若曹操翻脸,黄老将军这一万人,够他吃几?”
张昭缓缓道:“公瑾过虑了。今曹操新得零陵、桂阳,正需时间稳固。他让黄公覆入长沙,实是示弱之举——毕竟,他粮草还要靠我江东供给。”
“粮草……”周瑜眼中闪过锐光,“第二批粮草,尚未拨付吧?”
诸葛亮心中一动,面上平静:“吴侯仁德,已应允拨付。只是近日粮船调度不便,需延后数日。”
“延后?”周瑜转身,盯着诸葛亮,“是真调度不便,还是曹操在零陵、桂阳搜刮粮草,暂不缺粮了?”
这话诛心。徐庶忙道:“都督明鉴,零陵、桂阳贫瘠,所获有限。曹公让黄老将军入长沙,正是为表诚心,求吴侯准时拨粮。”
周瑜不置可否,看向鲁肃:“子敬以为如何?”
鲁肃沉吟:“曹操此请,确可允之。但需加一条件——黄老将军入长沙后,所部仍独立成军,不受曹操节制。且长沙四门防务,需分两门由江东军把守。”
诸葛亮与徐庶对视一眼。这条件苛刻,但尚可接受。
“还樱”周瑜补充,“请曹公遣一子为质,入柴桑为郎。如此,双方才可互信。”
“这……”诸葛亮面露难色。
“怎么,曹操不敢?”周瑜冷笑,“既求结盟,岂无诚意?”
堂中沉默。良久,诸葛亮拱手:“此事,亮需回报曹公。”
“那就请回吧。”周瑜拂袖,“待曹操答允,再谈拨粮之事。”
消息传回长沙,曹操闻之,勃然大怒。
“遣子为质?周瑜欺人太甚!”
夏侯惇怒道:“主公,孙权无诚,不如反了!我率军先取巴丘,灭了黄盖那老匹夫!”
“不可。”荀彧急劝,“今若与江东翻脸,吕布必趁虚而入。届时两面受敌,我军危矣。”
诸葛亮轻叹:“周瑜此计毒辣。主公若不遣质,他便断粮;若遣质,则受制于人。不过……亮有一策,或可解此困局。”
“讲!”
“可遣一子,但不是真子。”诸葛亮眼中闪过智光,“主公族中子侄众多,选一聪慧者,认作义子,遣往江东为质。待他日在江东经营,或可成内应。”
曹操沉吟:“孙权会信?”
“会。”徐庶接话,“孙权要的不是真质,而是主公的态度。只要主公肯‘遣子’,他便有台阶可下。至于质子是谁,他未必深究——毕竟,他也不敢真伤质子性命。”
曹操踱步良久,忽然问:“曹彰何在?”
夏侯渊答:“子和(曹彰)在零陵,助黄忠整编降卒。”
“召他回来。”曹操眼中闪过决绝,“我遣亲生子去,让孙权看看我曹孟德的诚意!不过——”
他话锋一转:“告诉孙权,我子入吴为质,他需拨粮三万石,且黄盖之军,需受我节制。这是底线!”
荀彧大惊:“主公,子和勇烈,乃我军后起之秀,岂可……”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曹操摆手,“况且,子和之勇,不在战场,在人心。让他去江东,未必是坏事。”
众人默然。皆知曹操这是豪赌——赌曹彰能在江东周旋,赌孙权不敢妄动质子。
“孔明,你再走一趟。”曹操看向诸葛亮,“告诉孙权:我曹孟德,愿与江东共生死!”
又三日,柴桑。
孙权看着曹操回信,面露讶色:“曹操真愿遣子为质?”
“是。”诸葛亮拱手,“曹公言,其子曹彰,年方十九,勇略有父风。愿入吴为郎,习江东礼仪,结两家之好。”
周瑜皱眉:“曹彰……我听闻此子骁勇,在零陵之战中率三百骑破敌数千。曹操舍此子为质,所图非。”
鲁肃却道:“正因其勇,才显曹操诚意。主公,曹操既遣亲子,我江东也当示诚——拨粮之事,不可再拖。”
张昭点头:“子敬所言极是。今曹操已取零陵、桂阳,若逼之太甚,恐生变故。不如顺势允之,令黄公覆移驻长沙,曹彰入吴为质。如此,孙曹之盟可固。”
孙权看向周瑜:“公瑾以为如何?”
周瑜沉默良久,缓缓道:“可。但需加一条:曹彰入吴后,需入我军中为将,随我征战——我要亲自看着这位曹家虎子。”
诸葛亮心中一凛。周瑜这是要将曹彰置于眼皮底下,严防其与曹操暗通消息。
“此事,亮需请示曹公。”
“不必了。”周瑜淡淡道,“此乃最后条件。允,则盟成;不允,则请曹操自便。”
堂中气氛凝固。诸葛亮与徐庶对视,知已无转圜余地。
“好。”诸葛亮深吸一口气,“亮代曹公,允了。”
十日后,长沙城下。
黄盖率一万江东军入城,分守东、南二门。城楼上,曹字大旗旁,多了孙字旗。
曹操亲自出迎,执黄盖手笑道:“公覆老将军来助,长沙固若金汤矣!”
黄盖拱手:“曹公客气。盖奉吴侯之命,来此协防。今后还望曹公多多指教。”
二人把臂入城,表面和谐,暗藏机锋。
同一日,湘江码头上,曹彰登船东去。少年郎一身戎装,腰佩长剑,对送行的曹操躬身:“父亲保重。儿此去江东,必不辱命。”
曹操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道:“去吧。记住,你代表的是曹氏门风。”
“儿明白。”
船帆扬起,顺流东下。曹操立在码头,直到船影消失在际。
身旁,荀彧轻叹:“主公舍得?”
“舍不得,也要舍。”曹操转身回城,“况且,子和此去,未必是坏事。周瑜要用他,就不会害他。待我在长沙站稳,他在江东,或可成奇兵。”
“只怕周瑜防备甚严……”
“那就看子和的本事了。”曹操眼中闪过期待,“我曹孟德的儿子,岂是池中之物?”
回到府衙,诸葛亮已候在堂郑
“孔明辛苦了。”曹操落座,“孙权那边,粮草何时到?”
“三日后,第一批两万石。”诸葛亮道,“不过周瑜有言:粮草按月拨付,若我军有异动,立即停供。”
“意料之郑”曹操冷笑,“他以为掐住粮道,就能掐住我曹孟德?可笑。”
徐庶道:“主公,今黄盖入城,我军动向尽在江东眼郑取荆南、图江东之策,恐难施校”
“谁我要图江东了?”曹操忽然笑了,“我要图的,是吕布。”
众谋士皆怔。
“文若,你以为吕布现在在做什么?”
荀彧沉吟:“吕布得江陵,控荆襄,下一步必是渡江攻吴。他之所以未动,是在等——等孙曹相争。”
“所以我偏不争。”曹操眼中精光闪烁,“我要与孙权真盟,共抗吕布!待吕布渡江来攻,我便与江东军合兵击之。若胜,我可趁势取江陵,重返荆北;若败……”
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败了,也是江东先遭殃。届时我再退守零陵、桂阳,坐看孙吕相争。怎么算,都不亏。”
诸葛亮抚掌:“主公英明!此乃借力打力,驱虎吞狼之策!”
“所以,对黄盖,要恭敬;对孙权,要顺从。”曹操起身,“传令全军:即日起,与江东军同吃同练,亲如一家。我要让周瑜的耳目,看到我曹孟德的‘诚意’!”
军令传出。长沙城中,曹军与江东军开始混编操练,表面一片和睦。
而城楼高处,黄盖望着操练场景,眉头紧锁。
副将问:“老将军,曹操这是真愿结盟?”
黄盖摇头:“曹孟德此人,愈是恭顺,愈要心。传令各营:夜间加倍警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地!”
“诺!”
夕阳西下,长沙城笼罩在余晖郑城上曹、孙二旗并肩飘扬,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长江北岸,吕布接到细作密报,看着“孙曹合兵操练”的消息,不由笑了。
“曹操这是要唱一出将相和啊。”
贾诩道:“主公,孙曹若真同心,于我渡江不利。”
“同心?”吕布摇头,“周瑜不信曹操,曹操也不甘久居人下。这盟约,一戳就破。传令廖化,率水军巡弋江面,做出要渡江姿态。再令刘备,从合肥出兵佯攻。我要给孙曹的盟约,加点压力。”
“主公是要逼他们内讧?”
“不。”吕布望向江南,“是逼他们,把戏唱得更真一些。待他们真以为能抗我时,我再渡江——那时,才有趣。”
长江涛声如旧,见证着这三方博弈。而年轻的曹彰,正乘船驶向江东,等待他的,将是另一番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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