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岛第四层海域。
林凡跨入第三道水幕的一瞬，地骤然转暗。脚下无实地，四周皆是无尽汪洋；但这片海水与寻常大海不同，呈幽幽墨蓝，似要吞噬一切灵识。
海面如镜，不起半点涟漪，死一般寂静。
忽然，一阵古老的威压降临。
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在林凡脑海响起，仿佛从远古深海传来：
“海神第四考——心魔试炼。”
林凡眉头一跳。
心魔试炼，是修仙界最为凶险的试炼之一，非关外敌，而在自身。稍有不慎，即会神魂溃散，沦为行尸走肉。
那声音继续道：
“在此界，你将面对你心中最深的执念与恐惧。若无法斩断，永不得超脱。”
林凡深吸口气，沉声道：
“来吧。”
——
下一瞬，地骤变。
死寂的海面猛然激荡，化作狂涛怒浪。林凡站在浪尖之上，却骤然发现，他的身体已无法动弹，像被禁锢一般。
波涛卷起黑雾。
雾里浮现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少年。
少年面庞青涩，身形瘦削，正是刚下山那年的林凡。
少年抬头，眼神带着迷茫与坚定。
“你是谁？”
少年林凡问。
成饶林凡胸口一震。
那声音、那眼神，是他当初最真实的模样；怀着毫无背景、毫无依靠，也毫无修为底蕴，却偏要逆修行的倔强。
林凡沉声道：
“我是你未来。”
少年眸子一颤，眼神却逐渐变冷：
“未来？那你现在是强者了吗？”
林凡沉默。
少年突然大笑，大笑转为狞笑：
“你不是想变强吗？你不是想复活他们吗？！你修到现在，又改变了什么？！”
轰！
海面陡然炸裂，黑雾狂涌。
一道道人影从雾中走出——
师父…师兄…村中被屠的凡人…曾死在他眼前的人们…
每一个人影，都是林凡心底深埋的伤口。
林凡身体剧震。
少年林凡冷冷道：
“你救不了他们！你始终是那个无能的少年！你修再高，也无法回到过去，无法改变命运！”
林凡心神一阵恍惚。
那些压在心底的执念与痛苦，铺盖地涌来，仿佛要将他吞噬。
但就在这时——
一道清晰的念头划破意识深处。
救不了过去的人——但可以救未来的人。
林凡抬头，眼底逐渐恢复清明：
“错了。”
林凡吐出三个字：
“我救过。”
随着他的回忆闪现——
边境浴血，救数万军民；
誓死守卫宗门山门；
为了无辜者，不惜逆。
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弥补心中遗憾。
林凡冷声道：
“我之修道，不求命，只求无愧本心！”
轰！
林凡体内灵力涌动，神魂震荡，一股坚定意志冲破束缚。
少年林凡怔住。
成年林凡一步步向前，低声道：
“过去无法改变，但我能守住现在、守住未来。”
“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话落，林凡抬手一指。
少年林凡与无数亡魂化作灵光散去。
黑雾溃散，地恢复平静。
——
突然。
海水沸腾起来，虚空中凝出一尊巨大的海神幻影，手持三叉戟，威压浩荡如海。
那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心魔已断，第四考通过。”
“你离海神传承，又近一步。”
幻影缓缓消散，海面恢复平静。
一道通往下一层海域的水之门缓缓打开。
林凡默默闭目，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却在心底微微叹息。
“原来……真正的执念，从不在外。”
他迈步踏入水门。
——
就在跨入门槛的一刹那，一丝不祥之意自未来深处若隐若现。
仿佛下一考……将是劫般的存在。
林凡嘴角勾起一道冷厉弧度：
“来吧。”
海神第五考，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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