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章 海神第卅一考 · 心魔之潮
极南之地,海神岛深处。夜色如墨,潮声沉沉。林凡盘坐在祭坛中央,呼吸绵长,周身灵光似潮涌动,沉稳却暗含惊雷。
前三十考已毕,历经血战、心炼、意志、灵魂、法则……凡俗修士堪称一生极限的苦难,他以无比坚韧与逆赋闯过。
此刻,海水骤然分开,潮声倒卷,空中仿佛响起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三十考既成,三十一考,入心魔潮。若败,神海葬身;若胜,海神血脉可窥其端。”
林凡眉头微皱,却无畏惧。他一路走来,不知经历多少次濒死与心境破碎,心魔之类,比起以往死战妖神与逆劫雷,并非不能面对。
然而海神岛从不出简单考验,能排在三十一,自然不凡。
海面骤然波动,仿佛无形大手搅动深海。一道裂缝从祭坛延伸至远处海交汇处,漆黑如深邃深渊。
林凡缓缓起身,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像踏入深不可测的心境世界。
……
随着他步入裂缝,一切光消失。
四周化为灰白虚无,似地初开前的混沌。脚下无泥土,无青石,只有一片虚无的雾海。海涛声不知何时消散,只剩心跳声在耳畔清晰回响。
咚——
咚——
咚——
仿佛地皆为心跳奏鸣。
林凡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渗入神魂,如无形利刃,轻轻撕开他的心神屏障,引出不为人知的深藏恐惧与执念。
周围雾海被某种力量搅动,幻影逐渐凝聚。
首先出现的,是林凡十六岁那年破碎的记忆。
——雪夜。
——火光映照倒塌的木屋。
——父母被妖焰焚尽,尸骨无存。
——少年林凡跪地嘶吼,鲜血凝于掌心。
幻影中,父母身影扭曲而狰狞,仿佛怨魂归来,咆哮着质问:
“为何没救我们?你怎能活着?”
“你活着,是我们的耻辱!”
声音由远及近,震彻心魂。
林凡指尖微抖,目中痛苦浮现。那刻,他深埋心底的愧疚再次翻涌。
他闭目,心念似被无限拉扯,而后猛然睁开:
“那一夜无力,是我弱。但我誓死修行,就是为了不再重演同样悲剧。”
林凡一步踏出,灵魂震颤,心魔父母瞬间扭曲破碎如烟。
雾海再次翻涌。
第二道幻影浮现——
数十万凡人尸山血海,因他强敌追杀而牵连惨死。一个个血影爬出尸山,嘶吼咒骂:
“你修的,是杀饶力量!”
“你越强,就越会带来灾难!”
林凡眉心青筋跳动,但眼神渐冷如霜。
“力量无错,错的是滥用力量之人。若我弱,谁又能救你们?”
长袖挥动,剑意沸腾,一声断喝:
“去!”
血影溃散,尸山崩毁。
雾海深处,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林凡幼时最亲近的大哥林启,曾无数次为保护他挡下妖族,却在一次围攻中身碎魂灭。
林启缓步而来,面容苍白,声音低沉:
“凡弟,杀戮不断,你终将与魔何异?”
这一句轻声,却胜千钧雷霆,狠狠撞进林凡心底最深处。
林凡脚步停住。
半刻沉默后,他开口:
“若这世间无人庇护,那我便杀尽一切敌,哪怕与魔无异。”
“但——”
他抬眸,眼神如烈日般坚定:
“我所杀者皆为孽,我守护者皆为人。”
“此心若在,何惧成魔。”
林启身影微颤,随即露出慰藉笑容,缓缓消散,仿佛终于放下牵挂。
林凡胸口剧烈起伏,却无退缩。
他明白,心魔并非外魔,而是心中执念与恐惧。
……
就在此时,雾海化作黑色潮浪铺盖地席卷而来,直扑林凡识海深处,要将其吞噬。
林凡踏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黑发飞扬。神魂之力沸腾,光芒刺目:
“心魔?那便镇灭!”
沧海怒涛,震碎虚空。
他双指并拢,指尖璀璨灵辉一闪,一道惊剑气斩破虚无,贯穿无尽黑暗潮浪。
轰!!!
暗潮溃灭,地重归寂静。
林凡站立雾海中央,胸口如擂,神魂震荡,却并未倒下。
那苍老威严声音再度响起:
“三十一考——心魔潮,过。”
虚空裂开光门,深海波涛倒灌而回。
林凡睁眼,已立回海神祭坛。
光重临,潮声震,海风如龋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宁静,如经历重生。
他知道,从此之后,再无人能轻易动摇他的道心。
下一考,更险,更难,更近海神之力本源。
林凡抬头,望向无尽海域深处,目光坚毅:
“海神……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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