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琛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开口问道：“你难道不恨我吗？”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异常沉重。
接着，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道：“我自己都觉得我这个人太不是东西了！我竟然会对你如此残忍……”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自责和懊悔。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对方，道：“妹妹，答应哥，如果有一我真的伤害到了你，让你觉得我变得不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我，请你一定要勇敢地反抗！因为那时候的我，肯定已经失去了理智，不再是真正的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缓缓道：“哥哥我可以去伤害任何人，甚至包括我自己，但我绝对不会去伤害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人，是我永远都想要守护的存在。”
杨书妍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帘边角的线头。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亮得刺眼的界线，像极了两世之间那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顾言琛的声音还在身后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大概是红着眼，紧攥着那只受赡手，像个做错事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孩子。
恨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桓了无数次。从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里惊醒时，胸腔里翻涌的明明是刺骨的寒意；可此刻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剖白，那恨意却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下去，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疼。
她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那里的伤口是新的，可他欠她的，是上一世刻进骨头里的疤。
“顾言琛，”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恨有什么用？能让那些事没发生过吗？”
顾言琛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你你看了都觉得自己不是人，”杨书妍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可我亲眼看着的时候，连恨都觉得费力气。”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心口的位置：“上一世的你，早就把我这里的温度磨没了。”
顾言琛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想什么，却被堵得发不出声音。
“至于反抗……”杨书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我从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以前是我傻，把你当唯一的依靠，才会摔得那么惨。”
她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这一世，我谁都不指望。你若是变了，不用等你伤害我，我会先一步站到你对面。”
这话像一把尺子，划清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也像一根线，悄悄牵起了什么。
顾言琛望着她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鼻子一酸。他知道，这已经是她能给的，最柔软的答案了。
“好。”他哑着嗓子应道，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像是要把所有的悔恨都按进皮肤里，“哥记住了。”
阳光渐渐爬高，漫过地板上的界线，落在两人脚边。杨书妍转身去厨房倒水，玻璃杯碰撞的脆响打破了沉默。
顾言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握紧了拳头。
这一世，他不仅要护住她，还要把上一世欠她的温度，一点一点，都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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