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刚驶进镇边缘，杨书妍就皱起了眉。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倾颓，风卷着废纸掠过布满裂痕的路面，只有街角一家还算完好的便利店门口，透着几分诡异的热闹。
她和顾言琛对视一眼，放慢车速。透过车窗，杨书妍看见了苏清月。
不过半年未见，那个曾经在苏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苏家大姐，此刻却变了个模样。她穿着件明显不合时夷吊带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裸露的胳膊和腿上沾着尘土，原本干净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正半倚在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怀里。
那男人穿着件破旧的皮夹克，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在苏清月身上游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苏清月似乎了句什么，男韧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没有躲，反而顺势往他怀里靠得更紧，嘴角勾着一抹杨书妍从未见过的、带着讨好的笑。
“是苏清月？”顾言琛的声音沉了沉，他也认出来了。灾变前，苏清月触碰法律，被抓入狱，杨书妍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面，谁知道世界开了个玩笑，现在，以这种情况相见，真的没有想到，大家都以为她监狱肯定过得不好，已经遭遇了不测。
杨书妍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她记得苏清月曾过，她是凤凰，自己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野种，让自己不要跟她争什么东西。可是，可眼前这副模样，和那个眼里有光的姑娘判若两人。
便利店门口还聚集着几个人，都是些精壮的男人，看苏清月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有个瘦高个吹了声口哨，冲那皮夹克男人喊：“强哥，这妞儿懂事，比前几个安分多了。”
被称作强哥的男人哈哈笑起来，搂紧苏清月：“那是，现在这世道，想活命，就得懂规矩。”
苏清月似乎这时才注意到驶过的越野车，目光扫过来时，杨书妍清楚地看见她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一层麻木盖住。她迅速低下头，往强哥怀里缩了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杨书妍的心沉了下去。她不用想也知道，苏清月大概是为了活下去，才选择了这样一条路。灾变后的世界撕碎了太多体面，有人坚守底线，有人却在绝境里放弃了曾经的自己。
“要停下来吗？”顾言琛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杨书妍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我们的任务是收集物资和检测样本，”她声音有些干涩，“而且她那么骄傲的人，如果看到我们……她未必愿意跟我们走。”
越野车缓缓驶过便利店，杨书妍没有再回头。后视镜里，苏清月的身影越来越，最终被街角的阴影吞没。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敲在两人心上。
“这世道，活着太难了。”顾言琛轻声。
杨书妍嗯了一声，握紧了手腕上的银环。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她想起安全区里孩子们的笑声，想起种植基地里郁郁葱葱的稻禾，突然更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
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能守住初心，但只要还有人在坚持，就总有希望。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顾言琛：“前面有片果园，先去看看有没有可食用的变异水果。”
车子加速驶离，将那街角的颓废与不堪抛在身后。杨书妍知道，她们不能停下，因为还有更多人，在等着她们带回活下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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