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眠缓缓蹲下身，手指插进满地狼藉的药液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福十七年了，他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军校生，熬成拓荒集团最年轻的区域主管，靠的就是这毒雾——它是他的盾牌，是他的勋章，是他压过所有竞争对手的资本。可现在，这面盾牌被杨书妍用一把“草编的刀”轻易捅破了。
“既生瑜，何生亮……”他低声重复着这句从古籍里看来的话，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想起三年前那次星际军演，自己指挥的舰队明明占尽火力优势，却被杨书妍用一套看似笨拙的迂回战术拖垮，最终以“能源耗尽”判定失败。当时他只当是运气，摔碎了指挥舱里所有的奖杯，骂她是“只会躲躲藏藏的老鼠”。
然而，现实却无情地摆在眼前。监控屏上那片不断扩张的绿色安全区，仿佛是杨书妍胜利的旗帜，在他眼前肆意飘扬。而主控制室被攻破的红色警报，更是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逃避这个残酷的事实——杨书妍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不堪一击，而是一只凶猛的猎隼，正一步步地将他逼入绝境。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自己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防线充满信心，认为那是坚不可摧的，但杨书妍却总能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轻易地撕开这道看似无懈可击的防线。
“不！”他怒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我绝对不会就这样认输！”沈星眠紧紧握起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败北。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下属惊恐的哭喊声：“主管！实验室的备用菌株也开始失效了！”那声音在通讯器的残骸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伴随着阵阵杂音，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什么？”沈星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他们……他们往通风管里投了新的药液？”
“是的，主管！”下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的过滤系统完全失效了！”
沈星眠站起身，踉跄着走向舷窗。外面，杨书妍的“猎隼号”正冲破最后一道防御墙，舰身的翡翠光晕在阳光下闪得刺眼。他看见作战组的队员们摘下防护面罩，在清新的空气里振臂欢呼，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胜利者的姿态。
他曾以为自己是这片星域的王。用毒雾划定疆域，用武力镇压反抗，连星际联盟都要对他忌惮三分。他的军功章挂满了整面墙，下属见了他大气不敢出，拓荒集团的高层更是把他视作未来的接班人。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巅峰，直到杨书妍带着她的草药和那艘不起眼的破舰，像一阵风似的闯进他的世界。
“为什么是你……”沈星眠的声音嘶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他不是输不起，只是输得不甘。他用最尖赌基因技术、最强大的武器系统筑起的帝国，竟然败给了几千年前就在地球上生长的草木，败给了那个总把“旧时代智慧”挂在嘴边的女人。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杨书妍的队员。沈星眠没有反抗，只是盯着窗外那片新生的绿色，忽然想起军演结束后，杨书妍在通讯频道里过的话：“沈星眠，真正的强大不是让所有人怕你，是让更多人能好好活着。”
当时他只觉得是可笑的圣母言论，此刻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原来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优秀”，不过是用别饶绝望堆砌的沙堡。而杨书妍轻轻一推，就塌了。
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时，沈星眠最后望了一眼监控屏。绿色安全区的边缘，有原住民的孩子摘下防毒面具，好奇地伸出手，触摸着久违的阳光。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原来他毕生追求的“巅峰”，从来都不在冰冷的军功章里，而在他亲手剥夺的、这些最平凡的温暖里。
而这一切，杨书妍早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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