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风裹着松针味，填饱肚子的穆山村村民们，个个都跟散了架似的——有的往石头上一坐开始揉腿，有的直接瘫在干草堆里叹气，连平日里最精神的胡虎，都蔫头耷脑地靠在胡爷爷身边，手里的木棍在地上画着圈。
苏清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山坳中央那块稍微平整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都别躺着了！累归累，热身还是得做，今儿教套新拳，想学的都过来吧！”
话音刚落，苏志青就“腾”地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薇丫头早啊！我还以为今儿不练了呢！”他个子高，胳膊长腿长，往那儿一站跟半截铁塔似的，前些日子经常用苏清薇教的三招打退抢粮食的流民，自我感觉练得挺不错了，早就想学新招式。
苏清轩和苏清瑶听到姐姐的喊声，赶紧找了对面的位置站好。虎也顾不得身体的劳累，站到了苏清轩的身边。
苏志延也把随身带的书放回包袱，走过来道：“薇丫头，我也学，就是……力气可能没志青哥大。”他是村里少有的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之前练拳总被苏志青笑“跟绣花似的”，可架不住想护着家里人，再累也没落下过。
“有力气就练刚劲，没力气就练巧劲，咱们又不是去当将军，能保命保护家人就行！”
三个脑袋凑了过来——大鹏攥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白鹤扯着燕子的衣角，三个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师父，我们也学！”大鹏声音脆，眼神亮。
苏清薇点点头，又扫了眼周围：“还有谁来？想练的往前站，不想练的也不勉强，逃荒路上，自己的命自己顾。”
人群里动了动，大部分青年都走了过来，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姑娘，本着能学一点是一点的想法，加入了练拳的队伍，还有的有的实在累得抬不起胳膊。
苏清薇没多，摆了个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拳贴在腰侧，脊背挺得笔直，连带着粗布短打的褶皱都显得利落，“这套拳疆霸气二十一式’，别的不，里面五招杀招，只要练到位了，平常肯定够用了，你们可得用心学。”名字是苏清薇现起的，以前的这本拳谱已经没有了书皮，里面有的书页都有些残缺，还好整套招式是可以看清的。
教拳开始，苏清薇先拆第一摘—右手握拳，借着腰腹的劲往上劈，动作刚猛，劈下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苏志青学得最快，一遍就有模有样，拳头砸在空气里都“呼呼”响。苏志延慢零，胳膊举到一半就晃，苏志青在旁边笑：“志延，你这是举筷子呢？再使劲点！”
苏志延脸一红，咬着牙把胳膊举高：“我……我这是找发力的感觉，你懂什么！”
苏清薇淡淡劝阻：“志青叔，别瞎起哄！志延叔，你把胳膊往回收点，用肩膀的劲带，不是光靠胳膊硬抡。”她走过去，伸手帮苏志延调整姿势。
“动作错了就改，别硬撑，练拳不是靠蛮劲。”着，把前三招的发力点再讲了一遍，这次苏志延听得格外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
练到月上中，大家终于把三招基础拳学会了。苏清薇让大家解散休息，自己则靠在一棵松树下，看着空地上的人影渐渐散去——苏志青还在跟几个青年比划招式，苏志延坐在石头上揉胳膊，张二叔和赵爷爷在聊着今的山路。
只有大鹏没走，他在空地上反复练着“霸气二十一式”，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苏清薇没过去，只是远远看着——这孩子心里有股劲，不用夸，也不用催，自己就能往前冲。
等所有人都回帐篷了，山坳里只剩下虫鸣声。苏清薇躺在自己的被褥里，掀开帐篷的一角，看着上的月亮——今儿的月亮特别圆，像个银盘子，洒在地上的光都能照见草叶上的露珠。她算了算日子，今儿是十五，马上就该进六月了，不知道还要在山里走多久。
第二还没亮，山坳里就热闹起来——妇人们生火做饭，青年们检查木拉撬，孩子们则围在一块石头旁边玩。苏清薇起来的时候，柳氏已经给她端来了一碗玉米糊糊，里面还掺零野菜：“快吃，你祖父和赵爷爷在那边等你看舆图呢。
苏清薇接过碗，几口喝完，跟着柳氏走到山坳的角落里——苏大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张羊皮的舆图，赵爷爷凑在旁边，用铁尺指着上面的线条。见苏清薇来了，苏大山把舆图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看，这上面只标了西南是渡口县，山里的情况一点都没画，要是遇到不能过的地方，这一大帮人可就麻烦了。”
苏清薇蹲下来，手指在舆图上划了划：“爹，赵爷爷，我去问问陈瑞和沈砚辞，他们看着不像普通人，不定知道白云山的情况。”
赵爷爷点点头：“行，你去问问，注意点分寸，别问太多不该问的。”
苏清薇轻声应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着陈瑞和沈砚辞的帐篷走去。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这并不是在逃荒的路上，而是在自家的花园中漫步。
当她走到帐篷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陈瑞正端坐在一块石头上，悠然自得地品味着一杯香茗。他手中握着一只精致的青瓷茶杯，那细腻的质地和淡雅的色泽，即使是在这荒郊野外，也依然透露出一种文雅之气。
而沈砚辞则斜倚在帐篷上，嘴里嚼着一块白面饼，不紧不慢地咀嚼着。
苏清薇走到他们面前，微笑着拱手道：“陈公子，沈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此是想请教二位，是否对白云山有所了解呢？我们这支队伍人数众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险，所以想先打听一下，还望二位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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