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该喝药了,”红莲心翼翼地吹着药汤上的热气,用勺子送到姜祝余嘴边,眼圈红红的,忿忿道,“那个褚夫人,就是仗着王后的宠爱,对夫人您毫无礼数。”
“君上一次都不曾去过她那里,竟然也肯纵着他。”
姜祝余艰难地喝了药,勉强支撑起身体坐起来时,再也没有以往的温婉从容,而是满眼恐惧地抓住了红莲的手腕,声音颤抖地道:“红莲,她她会杀了启儿,会杀了启儿!”
她回想起那双充满恶意,却又真得近乎孩童的眼睛,就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惊惧。
那个人,那个人……
“姜夫人,你身体如何了?”
殿外突然传来声音,紧接着殷将时走进来,坐在了距离她不远处的桌边,伸手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姜祝余连忙掀开被子下床,任由红莲给她披好了外衣,才匆匆过去,嗔怪道:“君上来了,外间那些宫人也不知通禀,还真是不像话。”
殷将时淡淡地道:“孤向来不喜那些排场,不必要的,当是能省就省,你无须怪罪他们。孤今来此,只想问你一事。”
他侧过脸,看向了姜祝余,问道:“你以为,是母以子贵,还是子以母贵?”
姜祝余的笑僵在了脸上,低下头道:“妾身福薄,不得君上喜爱。当是……母以子贵。”
“很好,”殷将时语气毫无波澜,又道,“那你为何,没有看顾好太子,让他险些丧命?”
“君上!”
红莲听得此话,不顾尊卑地直奔过来,在距殷将时三步远的地方重重跪下,辩解道:“夫人并非有意,而是那褚夫人太过恶毒,竟在夫人抱着殿下赏景之际,将夫人推下高台,若非夫人及时……”
“及时把启儿随手一扔,避免了他跌落之险?”
殷将时冷笑着反问道,将茶盏掷在地上。
有几滴茶水溅到了姜祝余的脸颊上,并不疼,但这温凉的触觉,却让她打了个哆嗦。
却又听他斥责道:“身为母妃,护不好幼子,却还有这诸多理由。连管教宫人都做不到,教得她如此不明尊卑、不分贵贱,所谓上行下效,不外如是!”
罢后,他不顾姜祝余的请罪,直接离开。
姜祝余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她自就心慕的男人,越走越远,心里的寒凉,远比身体的疼痛更让她痛彻至骨。
“红莲,”她身子一歪,倒在红莲肩处,不住地抽泣道,“是我,是我不好,竟连累了你。若不是我,你该在宫外,好好寻户人家嫁了,也好过跟着我受罪。”
“您这是哪里的话?”
红莲心疼地扶着她起身,回到床上,又替她压好被角,道:“现在时局混乱,姜大人尚且难以保全自身,何况是奴婢。句不好听的,嫁出去顶多只是前几日,男人新鲜感没过的时候,能柔情蜜意几日。”
“等日子一长了,哪还有心思琢磨这些?要么就被男人打死,要不然就生孩子生死,或者老了,被儿子儿媳赶出家门。最好的就是操劳一生,勉强跟儿孙度日,旁人瞧着幸福罢了。”
“现在跟着夫人在宫里头,日子平平稳稳的,也不用担心哪一日的灾人祸打垮了自家,还有哪里不好的?”
“奴婢,只是替夫人委屈。奴婢自幼进府,就被您挑中,伺候在身边。您跟君上的过往,奴婢都看在眼里。”
“您昔日红衣烈烈,骑马打猎,而大人权势又盛,颇受先王器重,这门亲事,非是您求着要定下的。而是先王旨意,当今君上也因此时常与您相伴。青梅竹马,不外如是,而如今,却因那妖后成了这般,奴婢真替您叫屈。”
“这世上的苦,好似都要往您这儿流过来那般!”
姜祝余咳嗽不已,忙打断了她,蹙眉道:“好了!休要这些无病呻吟的话!有饭吃,有衣穿,哪里还有什么苦不苦的!要是传了出去,还以为我是经不起风滥娇女,无端让人笑话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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