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签押房内，烛火摇曳，将姜旭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了厚厚几摞卷宗，有锦衣卫的密档，有从皇宫书库调来的前朝舆图与营造法式，甚至还有一些秦璐璐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涉及阴阳五孝风水地脉的孤本残卷。
空气凝滞，只有姜旭指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以及他偶尔陷入沉思时，轻叩桌面的闷响。
秦璐璐静立一旁，没有打扰。她知道，姜旭正在将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诡异事件，如同散落的珠子，试图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永宁坊鬼妖杀人，干尸，鬼车图腾灰烬……承恩公被邪气侵蚀心智，成为傀儡……皇宫龙气被莫名污染，出现衰败“黑斑”……冷宫深处隐藏着强大的精神体……玄阴教炼制阴煞，刘瑾欲借邪法突破先、污秽龙气……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独立，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姜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关于“十大邪教”的零散记载上。
武朝立国三百年，邪魔外道层出不穷，其中最为朝廷所忌惮、危害最大的，便被统称为“十大邪教”。玄阴教，便是其中之一，以操控阴煞死气、炼制尸傀邪丹闻名。
但卷宗中关于其他九大邪教的记载，却大多语焉不详，甚至互相矛盾。有的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有的则如同鬼魅，只闻其名，不见其踪。诸如“幽冥宗”、“血煞门”、“五通神教”、“白骨观”等等，其教义、手段皆诡异莫测。
“玄阴教……或许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姜旭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行事张扬，手段酷烈，像是故意吸引朝廷和正道注意力的靶子。”
秦璐璐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还有更深层的黑手？”
“不错。”姜旭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武朝疆域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被标记为邪教活动频繁的区域，“玄阴教收集阴煞死气，刘瑾欲借此突破并污秽龙气。这看似是他们的终极目标，但……若仅仅是为了个人力量的提升，或是在朝中争权夺利，需要动用‘鬼车祭祀’这等早已失传的古老邪法吗？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污染整个皇城的龙气吗？”
他转过身，看向秦璐璐：“龙气，乃一国之本，王朝气运所系。污染龙气，会导致灾频发，民心离散，国势衰颓。这对于任何想在现有秩序下攫取权力的个人或组织而言，都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除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除非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在现有的王朝框架内争权，而是要……颠覆整个秩序！让这武朝下，彻底陷入混乱与黑暗！”
秦璐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颠覆秩序……谁有如此大的野心和能量？”
“十大邪教……”姜旭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疆域图上，“若它们并非各自为战，而是……同属于一个更庞大、更隐秘的组织呢？一个以颠覆人间秩序、信奉某种古老邪神或者……混沌意志为目的的‘圣教’！”
“圣教？！”秦璐璐惊呼出声，这个词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只是我的推测。”姜旭目光深沉，“但很多事情可以解释得通了。玄阴教负责在前台活动，收集资源，制造混乱；其他邪教或许各有分工，渗透朝野，腐蚀人心；而那隐藏在最后、实力恐怕远超想象的‘他’，则统筹一切，甚至可能直接与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沟通！”
“鬼妖杀人案，用的便是‘鬼车’这等幽冥妖鸟的祭祀之法，这绝非玄阴教惯用手笔，更像是那个‘圣教’核心层的手段。他们以此试探，制造恐慌，或许也是为了某种邪恶的仪式收集精魂。承恩公被控制，不过是他们渗透朝堂、接近龙气的一步棋。”
“而污染龙气……”姜旭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对于意图颠覆秩序的‘圣教’而言，这是最快、最根本的手段！龙气衰败，国运崩摧，下必然大乱！届时，妖魔横行，邪道猖獗，正是他们浑水摸鱼，建立所谓‘新秩序’的最佳时机！甚至，那被污染的龙气本身，可能就是一种……献祭？或者……唤醒某种存在的‘养料’？”
推理至此，一条隐约的脉络浮现在姜旭脑海中：
一个名为“圣教”的庞大邪恶组织，网罗了包括玄阴教在内的十大邪教（或其中大部分），潜伏在武朝阴影中数百年。其最终目的，是颠覆现有的人间秩序，可能为了迎接某个邪神降临，或者建立纯粹的黑暗统治。
十年前，七颗流星划破际，灵气复苏，妖魔力量大增，给了他们加速行动的契机和力量。
他们开始多线出击：玄阴教等明面势力负责制造混乱、收集阴煞资源；暗线则通过控制朝中重臣（如承恩公），渗透权力核心，并尝试污染龙气，从根本上瓦解武朝国运。鬼妖杀热诡异案件，既是试探，也是某种邪恶仪式的组成部分。
而那双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眼睛”，那个能瞬间碾碎冯执事、能污染龙气、能驱使鬼车祭祀的恐怖存在，很可能就是这“圣教”的最高首领，或者……是某个更古老邪恶的代言人！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若真如此……我们的对手，将是何等可怕的存在。”秦璐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已经超出了寻常朝堂争斗或门派恩怨的范畴，这是关乎整个下苍生命阅战争！
姜旭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却异常坚定。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既然让我遇上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握紧了拳，寂渊剑在丹田内发出共鸣般的轻鸣。
“圣教……十大邪教……幕后黑手……”
“想要颠覆这人间，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风暴将至，暗流已化为惊涛。姜旭知道，他与这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庞然大物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接下来，他不仅要净化龙气，揪出皇宫内的隐患，更要顺着这条线索，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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