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元培学院的新生生活,如同骤然拧紧的发条,在短暂的迎新喧嚣后,迅速转入高速而紧张的轨道。课程表排得密密麻麻,教授的授课速度与深度远超高中,大量的阅读材料、组讨论和随堂测验接踵而至,让不少还沉浸在高考胜利喜悦中的之骄子们措手不及,初尝“人外有人”的滋味。
宿舍里,赵兰已经开始抱着厚厚的《经济学原理》哀嚎,周倩则更加沉默,眼镜后的目光时常凝在复杂的数学推导或哲学思辨上,显然也感受到了压力。唯有苏薇薇,依旧保持着她的“大姐”做派,对课程抱怨连连,时常逃课去逛街或者参加所谓的“京城子弟”聚会,但对林笑笑的敌意,在初次交锋受挫后,暂时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无视和偶尔阴阳怪气的嘲讽。
林笑笑却如鱼得水。
【过目不忘】让她能轻松消化海量的阅读材料;【专注光环】确保她在长达数时的课堂中保持精神高度集中;而【深度思考】则在应对那些开放性的、需要极强逻辑和创造力的难题时,展现出碾压级的优势。更不用,她还有与顾延在高中时期就磨合出的、应对高深知识的思维模式和打下的坚实基础。
她像一块高效的海绵,疯狂汲取着知识,同时,也冷静地观察着这个新的环境。与顾延在偌大的校园里偶尔相遇,也只是点头之交,彼此都明白,在未摸清深浅之前,维持表面的疏离是对双方的一种保护。
入学不到一个月,元培学院便组织了一场覆盖所有新生核心课程的综合摸底考试。名义上是了解学生基础,便于后续教学,实则也带着一丝给这些各地尖子生“下马威”、重新排序的意味。
考场肃穆,无人敢懈怠。
林笑笑坐在其中,心如止水。试卷发下,她快速浏览,心中已然有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逻辑清晰,推导严谨,偶尔遇到极刁钻的题目,【深度思考】被动触发(她已能轻微控制其触发时机和强度),思维瞬间进入一种超然的状态,复杂的线索被迅速理清,精妙的解法跃然纸上。
考试结束,有人面色苍白,有人长吁短叹。赵兰抱着林笑笑的胳膊哭诉“完了完了”,周倩也难得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苏薇薇则哼了一声,故作轻松,但眼底的紧张却骗不了人。
林笑笑并没有加入到这场激烈的讨论之中去,她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桌面上那些凌乱不堪的文具用品。虽然她一直低着头,但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正有无数道或明或暗、似真还假的视线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向她涌过来。这些目光里面包含着各种各样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的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强烈好奇心;有的则像是要透过表象看穿本质一般,想要一探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和打算;当然,其中还有一些目光里闪烁着若隐若现的竞争意味……
没过多久时间,考试成绩便被迅速揭晓并公之于众了。就在那张用红色纸张精心制作而成的榜单高高悬挂于元培学院公告栏之上的时候,整个校园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顿时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却又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骚动与轰动!
总成绩第一名,遥遥领先——林笑笑。
各科单科成绩,名列前茅者——林笑笑的名字频繁出现。
分数高得令人咋舌,尤其是数学和逻辑相关的科目,几乎逼近满分。
“我的……这分数是人考的吗?”
“林笑笑?是哪个?之前没怎么听过啊?”
“就是那个……报到时把郑辅导员怼哭的那个……”
“是她?!人狠话不多,成绩也这么猛?”
“完了,跟这种怪物在一个班,压力太大了……”
惊叹、佩服、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在新生圈子里弥漫开来。
赵兰看到成绩,激动得差点把林笑笑抱起来转圈:“笑笑姐!你太牛了!第一名!全系第一!给我们宿舍长脸了!”她与有荣焉,仿佛是自己考邻一。
周倩看着榜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和分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林笑笑,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真诚的叹服:“林笑笑,佩服。你的思维深度和知识广度,确实远超我等。”
就连苏薇薇,在远远瞥见榜单后,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她可以看不起林笑笑的出身,可以嘲讽她的衣着,但在绝对硬耗成绩面前,她那点可怜的优越感被击得粉碎。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她看不起的“土包子”,在学术这个赛道上,拥有着她难以企及的力量。
【来自同学A的情绪波动值+12!】(震撼)
【来自同学b的情绪波动值+8!】(佩服)
【来自同学c的情绪波动值+10!】(嫉妒)
【来自赵兰的情绪波动值+18!】(崇拜、狂喜)
【来自周倩的情绪波动值+15!】(认可、叹服)
【来自苏薇薇的情绪波动值+25!】(极致嫉妒、挫败、怨恨)
能量值迎来一波可观的增长。
高调的成绩,如同一把双刃剑。
一方面,它迅速为林笑笑奠定了在元培学院,乃至在部分关注新生动态的高年级学生和老师中的“学霸”地位。以前或许还有人因她的衣着朴素而略有轻视,如今这份轻视也迅速被“此乃真大神”的认知所取代。课间课后,开始有人主动向她请教问题,组作业时,她也成了炙手可热的组员人选。
另一方面,过度的关注也带来了麻烦。
“捧杀”的迹象开始显现。一些人将她神化,仿佛她无所不能,无形中给她贴上了“卷王”、“学神”的标签,拉开了距离。另一些人,则因她的成绩而感到巨大的压力,那份最初的佩服渐渐转化为复杂的情绪,尤其是当林笑笑依旧保持着那份与耀眼成绩不符的、过分沉静低调的态度时,更让人觉得她“装”,甚至隐隐成了众矢之的。
“人家林笑笑肯定熬夜到凌晨吧?”
“不定有什么独家学习方法,藏着掖着不肯分享。”
“看她那样子,估计眼里只有学习,没什么人情味。”
类似的议论,开始在某些圈子里流传。
林笑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氛围的变化。她并不在意无关者的看法,但她深知,在校园这个微缩社会里,过于扎眼并非好事,容易成为焦点,也容易成为靶子。她需要的是安静成长、积累资本、应对暗处风险的空间,而不是被架在火上烤。
就在她思考如何应对这“第一名”带来的烦恼时,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熟悉的、恶趣味的腔调:
【叮!检测到宿主因过于优秀的成绩陷入“捧杀”危机与人际困扰。触发特定情境任务——「凡尔赛的谦逊」】
【任务要求:请宿主在三内,于非宿舍的公开场合(如图书馆、教室、食堂等),面对至少三名以上听众,发表核心观点为“第一名其实很普通\/没什么大不了”的言论。语气需自然,态度需诚恳,达到“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凡尔赛效果。】
【任务奖励:【低调光环(迷你版)】——被动技能,幅降低宿主在非必要情况下的存在感,减少无意义的关注与打量。(备注:效果有限,对恶意针对及权威关注无效,仅适用于日常校园环境。)】
【任务失败:无惩罚。(但系统鄙视你连这点的凡尔赛都做不到哦~)】
林笑笑:“……”
她看着系统界面那行字,内心一阵无语。这系统,果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让她去公开场合“凡尔赛”?这操作简直……
然而,【低调光环】的奖励,又确实戳中了她当下的需求。虽然效果迷你,但能减少一些无谓的关注,总是好的。
“很好,”林笑笑揉了揉眉心,内心oS,“不仅要应付明枪暗箭,还要配合系统完成这种羞耻度爆表的任务。”
机会很快到来。
第二下午,在图书馆的公共阅览区,林笑笑正整理着笔记,旁边几个显然是同级新生的同学(其中两个正是在圈子里议论过她的),正在唉声叹气地讨论着刚刚发下来的一份难度极高的数学作业。
“这题根本就不是人做的!完全没思路!”
“是啊,听只有林笑笑全做对了……唉,跟这种大神比,我们简直像来京大凑数的。”
“人家那是赋,羡慕不来。”
其中一人眼尖,看到旁边的林笑笑,忍不住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开口:“林笑笑同学,能请教一下你这道题的思路吗?我们实在没头绪。”
另外几人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林笑笑心中一动,知道时机到了。
她放下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茫然和认真的表情(【语言感染力】轻微调动),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道:
“这道题啊……”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以一种无比诚恳、甚至带着点“你们怎么会觉得这很难”的语气,缓缓开口:
“其实我觉得,这次考试能拿第一,真的挺普通的。”
那几个同学瞬间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笑笑继续“诚恳”地解释,眼神纯净,毫无作伪之色:“可能就是运气比较好,碰到的题都比较顺手吧。学习这东西,我觉得关键还是理解,死记硬背或者追求高分,没什么意思。第一名也就是个名头,代表不了什么,真的,很普通,没什么大不聊。”
她语气自然,态度真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然而,听在那几个正在为作业抓狂、将她视为“学神”的同学耳中,这番话无异于一道惊雷!
运气好?题顺手?第一名很普通?没什么大不了?
凡尔赛!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啊!
几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期待变成愕然,再从愕然变成一种混合着“我听到了什么”、“她是在开玩笑吗”、“为什么她能用这么真诚的语气出这么欠打的话”的复杂情绪。
【来自同学d的情绪波动值+20!】(极度无语、内心受到暴击)
【来自同学E的情绪波动值+18!】(震惊、难以置信、一丝恼怒)
【来自同学F的情绪波动值+15!】(懵逼、价值观受到冲击)
【叮!任务「凡尔赛的谦逊」完成!奖励发放:【低调光环(迷你版)】已装备。】
一股微不可查的、如同清风拂面般的凉意掠过林笑笑的感知,她隐约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向她的目光,似乎真的减少了一些,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不少。
效果立竿见影。
林笑笑内心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想扶额。这任务……果然羞耻度爆表。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带着探究意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笑笑同学?”
林笑笑回头,看到一位穿着中式褂子、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正站在她身后,眼中带着浓浓的兴趣和赞赏。林笑笑认得他,是元培学院学术委员会成员、物理学院鼎鼎大名的陆怀瑾教授,以学识渊博、要求严格、惜才爱才着称。
“陆教授。”林笑笑连忙站起身。
陆教授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仿佛在审视一块璞玉:“我刚才恰好听到你的‘高论’。”他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第一名很普通’……有意思。年轻人,不骄不躁是好事,但过分的‘谦逊’,有时候也是一种骄傲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的试卷我仔细看过了,尤其是那道关于非线性微分方程的拓展题,解题思路非常……独特而深刻。有没有兴趣,下周来我的办公室聊聊?”
林笑笑心中一震。
陆怀瑾教授!这可是真正的大牛!
她的高调成绩,果然引起了权威人士的注意!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地回答:“谢谢陆教授,我很荣幸。”
陆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留下林笑笑,以及那几个尚未从“凡尔赛暴击”和“大牛教授亲自邀约”双重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同学。
林笑笑感受着身上那微弱的【低调光环】,又想到陆教授的邀约,心中百感交集。
想低调,实力不允许。
系统还来添乱。
这学霸的烦恼,看来才刚刚开始。
而暗处,苏薇薇在得知陆教授对林笑笑另眼相看后,摔碎了心爱的茶杯,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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