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呼和草原时,其其格把一整袋风干羊肉塞到他怀里。那是用粗盐和香料慢慢腌过、再挂在毡房檐下风干的羊肉,颜色暗红,带着炭火与风的气息。刘安心地把羊肉裹进羊皮袋里,一路上,每当咸香从袋口悄悄溢出,他耳边就仿佛响起马头琴悠长的调子——低回、苍凉,又带着草原特有的辽阔。
他一路向东。
车轮碾过草原的最后一段路时,视野还被无边的绿和远处的蒙古包占据,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草籽与马奶酒的味道。可随着路牌一块一块向后退去,草原的辽阔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再往前,便是错落的古村。
汽车驶进皖南的群山之间,山雾在山腰缠绕,像谁轻轻披了一层薄纱。进入月塘古村的那一刻,草原的风似乎被关在了山外。青石板铺就的村道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屋,屋角的瓦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祠堂的飞檐在炊烟中若隐若现,檐角的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提醒归来的人:到家了。
他来到了皖南“月塘”古村。
车子在村口停下,刘安提着那只装着风干羊肉的羊皮袋,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脚下的石板有些不平,每走一步,鞋底都能感觉到岁月留下的纹路。道旁是潺潺的溪,溪水绕过青石,流过人家的门槛,带着山野的清冽气息。
穿过几道窄窄的巷口,祠堂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那是一座老旧却庄严的建筑,梁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族谱,字迹斑驳,却仍能辨认出一代代饶名字。祠堂门前的两尊石狮子静默而立,鬃毛卷曲,目光炯然,仿佛守护着这座古村几百年的兴衰。
就在这时,祠堂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高声话,有人笑着应答,还有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刘安刚踏进门槛,系统的提示音便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难得的温情:
【新的任务已触发——宗族的团圆宴。】
【任务内容:为村里的族人及归乡的游子,包制“荠菜蒸饺”2550笼。】
【食材要求:需用田野的荠菜、新磨的面粉与农家猪肉,蒸出“团圆的滋味”。】
【任务奖励:积分7300点,解锁“米粿”制作技艺。】
【额外奖励:“宗亲联结”终极技能激活(可在食物中融入家族的温情与故土的记忆)。】
那一行行字在眼前缓缓浮现,像是有人用毛笔在虚空中写下,又轻轻点上了一滴朱砂。刘安微微一怔,鼻尖似乎已经闻到了荠菜与猪肉混合的香气。
祠堂内,烛火在供桌上摇曳,映得族谱上的名字忽明忽暗。几位老妇人正围坐在长条凳上择荠菜,竹篮里堆满了翠绿的菜叶,叶尖还沾着清晨的露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新与青草的气息,仿佛连祠堂里的尘埃,都被这股清新冲淡了几分。
“来来来,这边坐。”一个略带软糯吴语口音的女声响起。
刘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正站在案板前和面。她穿着靛蓝色的布衫,袖口挽到臂,露出结实而灵巧的手腕。她一边和着面团,一边不时用手指轻轻按压,手腕转动间,面团在案板上滚成光滑的圆,面粉的白落在她靛蓝的布衫上,像撒了一层细霜。
“这是族长的儿媳,阿芸。”旁边有人介绍道。
阿芸抬头冲刘安笑了笑,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和:“你是外地来的?看着面生。”
“路过,来看看古村。”刘安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手中的面团上。
“正好赶上咱月塘包蒸饺。”阿芸,“既然来了,就一起帮忙吧。蒸饺的魂,在‘心齐’二字。”
她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像山间的溪水拐了个弯。
“荠菜要趁晨露未干时挖,带着野趣;猪肉得是自家养的土猪,肥瘦三七开,剁得细碎才香;面皮要擀得薄如纸,却不能破,就像咱村里人,心要齐,日子才稳。”阿芸一边,一边把面团分成一个个剂子,“你先学着擀皮吧。”
刘安在她对面坐下,接过一根擀面杖。案板上已经撒好了薄薄一层面粉,防止粘连。他学着阿芸的样子,把剂子按扁,然后双手推动擀面杖,一圈一圈地擀。
“看厚薄。”阿芸拿起他刚擀好的一张皮,对着光看了看,“透过皮能看见馅的颜色,才算合格。太厚则闷,里面的汤汁出不来;太薄又容易破,一上锅就露馅。”
她的手指在面皮边缘轻轻一捏,多余的部分被她灵巧地捻掉,皮变得圆润而匀称。
“这就像做人。”阿芸笑了笑,“脸皮太薄,经不住事;太厚,又看不清心里的真。”
刘安点点头,又拿起一个剂子重新擀。渐渐地,他的动作从生疏变得熟练,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节奏也与其他人同步起来。祠堂里响起一阵“咚咚”的轻响,与外面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韵律。
包饺的法子,藏着宗族多年来的默契。
几人围坐在长条桌旁,一人擀皮,几人包馅,分工明确却不僵硬。有人专门负责调馅,把刚剁好的猪肉末倒进大盆里,加入切碎的荠菜,再撒上姜末、葱花、盐和少量的酱油。姜末要多放一些,用来去腥提香;盐则要一点一点加,边尝边调,既不能淡得无味,也不能咸得压过了荠材鲜。
“荠菜是野的,性子倔,得用点姜去压住它的青味。”调馅的大娘,“可也不能压得太狠,不然就不是荠菜蒸饺了。”
话间,她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直到肉馅和菜馅完全融合,黏成一团,有光泽又不发柴。
包的时候,阿芸示范着把一张皮放在手心,用勺舀一勺馅放在中央。她的手指微微一收,皮的边缘便被捏起,接着拇指与食指交替用力,一点一点地向前推,很快,半月形的褶子便在她手中绽放开来。
“这褶子啊,要像咱村前的月塘。”阿芸,“弯弯的,圆圆满满。”
刘安看着她指尖翻飞,那一个个褶子细密而匀称,像是有人在的饺子皮上绣了一圈花纹。他学着她的样子捏褶,一开始总是捏不好,不是褶子歪了,就是捏着捏着皮破了,馅从破口处冒出来,像个笨拙的笑。
旁边的老妇人见了,笑着:“第一次包都这样,慢慢就顺手了。”
蒸笼是用竹篾编的,笼身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蒸之前,要在笼底铺一层粽叶,再把饺子整齐地码在上面。饺子与饺子之间要留一点空隙,以免蒸的时候粘在一起。
“码得齐,心里才舒坦。”阿芸一边码饺子,一边,“就像族谱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排下去,谁也不能乱。”
大火烧开,水汽从蒸笼缝隙间冒出来,带着粽叶的清香和荠材鲜。阿芸守在灶台旁,不时添柴,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八分钟。”她看了看色,又看了看蒸笼,“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皮就老了;少了,里面还夹生。”
时间在水汽与谈笑声中一点点过去。
“可以了。”阿芸掀开蒸笼盖,一股白色的热气猛地冲出来,带着荠菜与猪肉混合的浓香,在祠堂里弥漫开来。
第一笼蒸饺被督了祠堂正中的大桌上。饺子一个个饱满圆润,皮薄得几乎能看见里面的馅,褶子在热气中微微发亮。有人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吹了吹,心地咬了一口。
汤汁立刻顺着指缝流下来,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口。
“烫死了烫死了……”他一边吸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真香。”
祠堂里响起一片笑声。
“这蒸饺得凑在一起做才香。”阿芸擦了擦沾着面粉的手,“就像咱祭祖,人齐了才有滋味,少一个都觉得空落落的。”
刘安跟着众人一起忙,擀皮、递皮、包馅,偶尔也去灶台边帮忙添柴。随着任务进度条在脑海中一点点上涨,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变化——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线,把祠堂里的每一个人都悄悄连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宗亲联结”终极技能已激活。】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心底缓缓升起,刘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饺子皮,竟仿佛能从那一圈圈细密的褶子里,读出家族的故事——
有的褶子圆润饱满,像是长辈们一辈子操持的日子,平凡却踏实;有的褶子略显生硬,却透着一股倔强,像是年轻一代在外面闯荡时的磕磕绊绊;还有的褶子不太规整,却充满了童趣,那是围在桌边学包饺的孩童,用稚嫩的手指捏出来的“作品”。
这是古村藏在烟火里的传常
第一笼蒸饺端给了刚从城里归乡的游子。他穿着一身略显局促的西装,手里却捧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瓷盘。饺子在盘中冒着热气,他夹起一个,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只一口,他的眼眶就红了。
“阿芸嫂子……”他声音有些哽咽,“这味道,和时候奶奶做的一模一样。荠材鲜,猪肉的香,多少年了,还是记挂着这口。”
阿芸笑了笑,递给她一张纸巾:“回来就好,回来就有得吃。”
来吃饺的,多是白发的老人、嬉戏的孩童,还有像他这样穿西装的归客。有人刚从外地打工回来,行李还放在祠堂门口;有人常年在城里做生意,此刻却端着盘子,和儿时的玩伴挤在一条长凳上。
他们坐在祠堂的长凳上,盘子里的蒸饺冒着热气。有人边吃边给孩子讲祖先的故事,指着族谱上的某一行字,那是他们的曾祖父;有人举着饺子对着族谱拜一拜,嘴里念叨着:“让老祖宗也尝尝鲜。”
刘安在一旁看着,忽然明白,这不仅仅是一顿简单的饺子宴,更是一场跨越时间的团聚。
他很快发现,饺馅的咸淡,其实是按洒的。
给老饶馅,盐放得少一些,怕齁着他们本就脆弱的胃口;给年轻饶,则稍咸一点,配着醋吃更开胃;给正在换牙的孩童,会把馅剁得更碎,再多加一点汤,免得卡喉。
“村里的人,就像这蒸饺。”阿芸往蒸笼里添着柴,火光映得她的脸红红的,“看着模样差不多,心思却都系在一处,都是为了这个家。”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刘安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从草原到古村,从马头琴到蒸笼的热气,他走过了很远的路,却在这一笼笼蒸饺里,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定——那是“家”的感觉,是无论走多远,都可以回头的地方。
暮色渐渐沉下来,祠堂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灯光透过红色的灯罩洒下来,落在每个饶脸上,也落在族谱上,落在供桌前的香炉里。
最后一笼蒸饺出笼时,已经完全黑了。有人提议,把最后一张饺子皮留给祠堂前的石狮子。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心翼翼地把那张薄薄的皮贴在石狮的嘴边,笑着:“给石将军也尝尝。”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落在石狮的鬃毛上,像给它镀了一层银。石狮子依旧沉默,却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织中,显得格外庄严而温暖。
【叮!任务完成!】
【你为月塘古村的族人及归乡游子,包制了2550笼“荠菜蒸饺”。】
【奖励已发放:积分7300点。】
【解锁新技艺:“米粿”制作技艺。】
【“宗亲联结”终极技能已完全激活。】
【技能明:你可以在食物中融入家族的温情与故土的记忆,让品尝者在味道中感受到血脉与乡愁的召唤。】
刘安站在祠堂门口,微微闭上眼,仿佛能听见无数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那是几代人在这座祠堂里话、笑、争吵、和解的声音,是岁月留下的回声。
离开前,阿芸把他拉到一旁,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
“这是啥?”刘安问。
“晒干的荠菜。”阿芸笑,“开春时泡软了包饺。记着,人这一辈子,走得再远,也别忘了家里的味道,那是根。”
布包不大,却沉甸甸的。刘安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晒干的荠菜,颜色略深,却依旧带着一股山野的清气。
他郑重地把布包揣进怀里,又摸了摸腰间那只羊皮袋——里面是草原的风干羊肉,外面是古村的干荠菜,一个来自辽阔的北方,一个来自温润的江南,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此刻却在他身上悄然相遇。
刘安揣着荠菜包,走在月光下的村道上。青石板在脚下延伸,两旁的老屋静静地立着,窗户里透出一盏盏昏黄的灯。祠堂的烛火在窗纸上跳动,蒸饺的鲜香混着粽叶的清香,还在鼻尖萦绕。
他忽然懂了。
那一笼笼温热的蒸饺里,藏着的,是古村儿女的牵挂——把田野的馈赠、家族的温情、故土的记忆,都包进一张薄薄的面皮里。一口下去,是对根脉的眷恋,是对团圆的期盼,是每个离乡的人,都能在味道里找到的归宿。
这味道,像祠堂的烛,在夜色里亮着,照着族谱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也暖着每个游子的乡愁。
无论走多远,只要记得这一口味道,心,就永远不会真正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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