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岸的雪后初晴,总带着一股浸骨的寒。主营帐内,暖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将帐内烘得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当归药香与婴儿的乳香,中和了帐外凛冽的寒气。苏晚半倚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云锦薄被,脸色依旧带着产后的苍白,却难掩眼底的清明与坚定。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身侧熟睡的两位太子昭曦与昭恒,家伙们蜷缩在锦被中,呼吸均匀,脸红扑颇,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咿呀声,为这满是铁血气息的军营添了几分柔暖。
楚宴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手中握着一份前线战报,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苏晚与孩子们,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日来的征战与太子降生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让他眼中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却难掩那份发自内心的疲惫与满足。
“阿宴,”苏晚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帐内的宁静,“三王那边,可有动静?”
楚宴放下战报,握住苏晚的手,指尖传来她微凉的温度,心中一紧,连忙将她的手捂在掌心:“刚让影一探得消息,南湘王听闻太子降生、联军士气大涨,又得知我们攻克了旧京外围三城,急火攻心,吐血病倒了,如今南湘军由萧衍全权掌控,军心大乱。东川李嵩按兵不动,似在观望;西宁马腾倒是派来使者,恭喜太子降生,愿率军协助我们渡过黄河。”
苏晚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李嵩向来谨慎,他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萧衍虽有野心,却缺乏谋略,南湘王病倒,南湘军群龙无首,正是我们的良机。”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阿宴,我们必须趁三王惊愕未定,三日内渡过黄河,直逼南湘腹地!”
楚宴心中一惊,连忙道:“晚晚,你刚生产完,身体虚弱,需要静养。而且黄河险,冬日水流湍急,冰层未固,浮桥虽在,却恐难以承受大军辎重,若是贸然渡河,恐有不测。”
“正是因为险,他们才会放松警惕。”苏晚的眼神锐利如锋,“南湘王病倒,萧衍慌乱,李嵩观望,马腾摇摆,这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我们若是拖延,等萧衍稳住军心,李嵩下定决心,马腾倒向对方,到时候再想渡河,难如登。”她伸手抚摸着楚宴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带着极强的服力,“阿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更知道,北伐大业不能功亏一篑。如今旧京已破,谢衡被擒,只剩下南湘这最后一块绊脚石。只要我们渡过黄河,攻克南湘,下就将真正太平,我和孩子们,也能真正过上安稳的日子。”
楚宴望着苏晚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他知道,苏晚得没错。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时机。他握紧苏晚的手,道:“好!我听你的!三日内,必定率军渡过黄河!”
他立刻起身,高声喝道:“魏六!传朕的命令,即刻召集霍奔、李嵩、马腾、林薇等将领,前来主营帐议事!”
“遵令!”帐外的魏六立刻应道,转身朝着各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晚看着楚宴挺拔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楚宴一定会不负众望。她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脸颊,轻声道:“昭曦,昭恒,你们的父亲,一定会为你们打下一个太平盛世。”
片刻之后,霍奔、李嵩、马腾、林薇等将领纷纷赶到主营帐。他们身着铠甲,神色肃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气息,显然是刚从练兵场或前线赶来。
“陛下,皇后娘娘!”将领们躬身行礼。
楚宴点零头,示意众人起身:“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皇后娘娘刚生产完,却心系北伐大业,提出趁三王惊愕未定,三日内渡过黄河,直逼南湘腹地。诸位可有异议?”
将领们心中一惊,纷纷议论起来。
霍奔率先道:“陛下,皇后娘娘英明!南湘军如今军心大乱,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时机!末将愿意率领先锋军,率先渡过黄河,为大军开辟道路!”
林薇也道:“陛下,娘子军也已做好准备,愿作为先锋,协助霍将军渡河!”
李嵩沉吟了片刻,道:“陛下,黄河险,冬日渡河风险极大。而且南湘军虽军心大乱,但仍有十万兵力,若是他们在黄河南岸设伏,我们恐怕会损失惨重。不如我们再等几日,等冰层加固,或等南湘军内部发生内乱,再趁机渡河,更为稳妥。”
马腾也附和道:“陛下,李将军所言极是。西宁军虽愿协助陛下渡河,但冬日黄河水流湍急,浮桥恐难以承受大军辎重,若是浮桥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楚宴看向苏晚,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苏晚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极具服力:“李将军,马侯爷,你们的担忧,我都明白。但我们不能等。南湘王病倒,萧衍虽缺乏谋略,却也并非庸碌之辈,他必定会尽快稳住军心,加固黄河南岸的防御。而且,东川与西宁,虽与我们结盟,却并非真心实意。若是我们拖延,等他们与南湘勾结,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黄河险,我已有对策。欧大锤率领的工匠队,早已准备好了加固浮桥的材料,而且我们还有热气球,可以从空中侦查南湘军的布防,若是他们设伏,我们可以提前察觉,及时调整战术。另外,我们可以兵分三路,一路由霍将军率领,从浮桥渡河,吸引南湘军的注意力;一路由林统领率领娘子军,乘坐热气球,从空中偷袭南湘军的中军帐;一路由李将军和马侯爷率领,从黄河上游的浅滩渡河,迂回包抄南湘军的后路。三路大军同时进攻,必定能打乱南湘军的防线,攻克南湘腹地。”
将领们听了苏晚的计策,纷纷点头,眼中露出了赞同的神色。李嵩道:“皇后娘娘的计策,精妙绝伦!末将愿意率领东川军,从黄河上游的浅滩渡河,迂回包抄南湘军的后路!”
马腾也道:“臣也愿意率领西宁军,协助李将军,共同包抄南湘军的后路!”
楚宴点零头,道:“好!既然诸位都已同意,那就立刻部署!霍奔将军,你率领五万先锋军,明日清晨,从浮桥渡河,吸引南湘军的注意力;林薇统领,你率领一万娘子军,乘坐热气球,明日午时,从空中偷袭南湘军的中军帐;李嵩将军,马腾侯爷,你们率领八万大军,明日深夜,从黄河上游的浅滩渡河,迂回包抄南湘军的后路;朕率领剩余的大军,作为后援,随时接应各路大军!”
“遵令!”将领们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楚宴又道:“欧大锤!你立刻率领工匠队,加固浮桥,确保浮桥能够承受大军辎重。同时,准备好热气球和飞火装置,为娘子军的偷袭做好准备!”
“遵令!”帐外的欧大锤立刻应道。
将领们纷纷转身,走出主营帐,开始部署兵力,准备渡河事宜。
营帐内,只剩下楚宴和苏晚两人。楚宴走到苏晚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道:“晚晚,辛苦你了。刚生产完,就为我出谋划策。”
苏晚笑了笑,道:“我们是夫妻,理应同心同德,携手并肩。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下百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她顿了顿,又道,“阿宴,渡河之战,必定凶险。你一定要心谨慎,切勿急于求成。若是遇到危险,一定要以大局为重,不要为了我和孩子,轻易冒险。”
楚宴点零头,将苏晚拥入怀中,温柔地道:“晚晚,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让你和孩子,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我已经让人将你和孩子送回洛阳,由影一率领一万影鸦暗卫保护你们的安全。洛阳城的防御,我也已经加强,你在洛阳,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苏晚靠在楚宴的怀里,眼中泛起了泪光:“嗯。我会的。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次日清晨,刚蒙蒙亮,黄河岸的联军大营就忙碌起来。霍奔率领五万先锋军,来到浮桥边。浮桥早已被欧大锤率领的工匠队加固完毕,桥面铺着厚厚的木板,两侧的护栏也被加固,看起来坚固耐用。
“将士们!”霍奔高声喝道,“今日,我们就要渡过黄河,直逼南湘腹地!南湘军虽有十万兵力,却军心大乱,不堪一击!我们一定要奋勇杀敌,为大军开辟道路,攻克南湘,实现下太平!”
“北伐必胜!昭国必胜!”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
随着霍奔一声令下,先锋军的将士们纷纷踏上浮桥,朝着黄河南岸疾驰而去。马蹄踏在浮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浮桥微微晃动,却始终稳固。
黄河南岸的南湘军营内,萧衍正在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如何应对联军的进攻。突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赶来,躬身道:“世子,不好了!昭国大军的先锋军,已经从浮桥渡过黄河,朝着我们的营寨发起了进攻!”
萧衍心中大惊失色,连忙道:“快!立刻下令,让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抵挡昭国大军的进攻!”
“遵令!”士兵们立刻应道,纷纷下去传达命令。
南湘军的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跑到营寨的防御工事后面,准备抵挡联军的进攻。但南湘军早已军心大乱,士兵们人心惶惶,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霍奔率领先锋军,很快就冲到了南湘军的营寨前。他挥舞着长枪,斩杀了数名南湘军的士兵,高声喝道:“将士们!冲啊!攻克营寨,斩杀萧衍!”
将士们受到鼓舞,纷纷冲入南湘军的营寨,与南湘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南湘军的士兵们纷纷溃败,四处逃窜。
午时,林薇率领一万娘子军,乘坐热气球,从空中偷袭南湘军的中军帐。热气球缓缓升空,朝着南湘军的中军帐飘去。南湘军的士兵们看到空中的热气球,纷纷大惊失色,想要用弓箭射击,却根本无法射到。
林薇站在热气球的吊篮里,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南湘军的中军帐。当热气球抵达中军帐上空时,她高声喝道:“投放飞火!”
士兵们立刻打开吊篮底部的投放口,将一个个装满煤油和木炭的陶罐扔了下去。陶罐坠落在中军帐上,瞬间摔碎,煤油和木炭洒了一地,紧接着,士兵们扔出了火把,火把落在煤油上,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好!中军帐着火了!”南湘军的士兵们惊呼起来,纷纷朝着中军帐跑去,想要扑灭大火。
但火势蔓延得极快,很快就席卷了整个中军帐。萧衍得知中军帐着火,心中彻底绝望。他知道,南湘军已经彻底溃败,再抵抗下去,也只是徒劳。他率领几名亲信,趁着混乱,朝着南湘腹地逃去。
深夜,李嵩和马腾率领八万大军,从黄河上游的浅滩渡河,迂回包抄南湘军的后路。南湘军的士兵们根本没有想到,联军会从后路偷袭,毫无防备,很快就被联军的大军击溃。
楚宴率领剩余的大军,作为后援,也顺利渡过黄河,与各路大军汇合。联军的将士们士气如虹,奋勇杀敌,南湘军的士兵们死伤惨重,剩下的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了联军。
黄河岸边,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联军的将士们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们知道,渡过黄河,攻克南湘腹地,北伐大业就即将成功。
消息传回洛阳,苏晚得知联军顺利渡过黄河,南湘军溃败,心中满是喜悦。她抱着两位太子,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望着南方的际线,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她知道,楚宴很快就会攻克南湘,凯旋归来,下太平的梦想,即将实现。
此时的南湘腹地,联军的大军势如破竹,一路攻克了数座城池,直逼南湘的都城。萧衍率领剩余的大军,退守都城,想要凭借都城的坚固防御,做最后的抵抗。
楚宴率领大军,抵达南湘都城外,安营扎寨,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他知道,攻克南湘都城,北伐大业就将彻底成功。他下令,大军休整一日,明日清晨,发起总攻,攻克南湘都城,斩除萧衍,实现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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