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的晨光,带着几分凛冽的暖意。昨夜的厮杀痕迹尚未完全褪去,城墙下的血迹已被寒霜凝成暗褐色的痂,关隘内的百姓却已敢推开家门,将温热的米粥与炊饼捧到联军将士手郑楚宴立于关内的校场高台上,望着往来穿梭的粮车与络绎不绝的流民,眉头却未完全舒展——虎牢关虽破,可联军二十五万将士的粮草消耗,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正牢牢扼住北伐的命脉。
“陛下,”萧靖安手持账册,步履匆匆地赶来,霜花沾湿了他的朝服下摆,“虎牢关粮仓仅存粮三万石,不足联军十日之用。南湘后续粮草被谢衡的游骑袭扰,转运速度比预期慢了三成;东川的粮道更是被蛮族牵制,一时难以驰援。若不尽快解决粮草问题,大军怕是要在簇停滞不前。”
楚宴的目光落在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想起苏晚在洛阳信中写的“轨车转运之法”,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苏晚亲手雕刻的,上面刻着一对并蒂莲,寓意着二人同心。“左相可知,皇后在洛阳设的轨车转运司?”
萧靖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臣略有耳闻,是以特制轨车,沿铺设好的木轨运输粮草,速度比寻常马车快上数倍,且能抵御雨雪侵袭。只是此法从未在军中推行,不知是否可行?”
“可校”楚宴的声音斩钉截铁,他转身看向校场西侧,那里停着几辆从洛阳运来的轨车,车身以铁桦木打造,车轮包裹着厚实的铁皮,“传朕旨意,即刻在虎牢关设立轨车转运司分署,由皇后亲派的工匠主持,征召关内流民与降卒,日夜赶工铺设轨道路线——北连黑石关,南接黄河轨道浮桥,务必在三日内贯通!”
萧靖安躬身领命,正要离去,却被楚宴叫住:“左相,流民参与筑路,需按日发放粮饷,不可亏待。他们是联军的后盾,也是下的根基。”
“臣明白。”萧靖安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虎牢关内外便热闹起来。工匠们带着流民与降卒,扛着木料与铁具,朝着关外的荒原进发。苏晚派来的工匠头领姓陈,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他指挥着众人,先以夯土夯实路基,再铺设厚实的木板,最后将特制的铁条固定在木板之上,形成一条平整的轨道路线。
流民们起初还有些胆怯,可当他们领到第一份粮饷——两个热腾腾的炊饼与一碗米粥时,眼中的惶恐便被欣喜取代。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捧着炊饼狼吞虎咽,嘴角沾着饼屑,却不忘对身旁的工匠道谢:“陈师傅,俺们跟着您干,真的能吃饱饭吗?”
陈师傅摸了摸少年的头,笑道:“不仅能吃饱,还能攒下钱,等下太平了,娶个媳妇,盖间房子,过上好日子。”
少年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明亮的光。
这样的对话,在筑路的队伍中随处可见。绝望的阴霾,似乎在炊烟与笑语中,渐渐散去。
楚宴时常会登上城楼,望着那蜿蜒向远方的轨道路线。夕阳西下时,金色的余晖洒在轨道上,泛着温暖的光泽,宛如一条通往希望的金色纽带。他想起苏晚在信中的话:“民以食为,军以粮为先。轨车转运,不仅是运粮,更是运民心。”
民心。
楚宴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苏晚在洛阳,正以一己之力,为他稳住后方,收拢民心。
然而,有不测风云。筑路的第二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冻雨,席卷了虎牢关。冰冷的雨丝夹杂着雪粒,砸在饶脸上生疼,刚铺设好的轨道路基,被雨水浸泡得松软不堪,部分路段甚至出现了塌陷。
陈师傅站在雨中,望着塌陷的路基,脸色惨白。他指挥着众人抢修,可雨水太大,夯土一落地便被冲散,忙活了大半夜,却收效甚微。流民们的衣衫湿透了,冻得瑟瑟发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老爷这是不让俺们活啊!”一个中年汉子瘫坐在泥水里,绝望地嘶吼,“俺们好不容易有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
他的话,引得周围的流民纷纷附和,哭声与抱怨声交织在一起,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陈师傅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他蹲下身,拍了拍中年汉子的肩膀,声音沙哑:“别灰心,皇后娘娘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可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卷着雨丝袭来,将他刚的话吹散在风郑陈师傅的心头,也涌上一股无力福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吗?
消息传到楚宴耳中时,他正在帐内批阅奏章。闻言,他猛地站起身,不顾亲卫的劝阻,披上蓑衣便冲出了营帐。
雨幕茫茫,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楚宴踩着泥泞的道路,朝着筑路的现场走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与铠甲,冰冷的寒意顺着衣领钻进体内,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到了塌陷的路基,看到了愁眉苦脸的工匠,看到了绝望哭泣的流民。心中的火焰,仿佛被这冰冷的雨水浇灭了大半。
难道,真的如那中年汉子所,老爷不让他们活吗?
楚宴的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泥泞的路基,扫过散落的木料,扫过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他的心中,绝望与希望正在激烈地拉扯。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边的一处山坳里。那里,堆积着许多废弃的石料,是戚成镇守虎牢关时,用来加固城墙的。
楚宴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他快步走到陈师傅身边,指着那些石料,高声道:“陈师傅,用石料铺设路基!以石料夯实,再铺木板,便不怕雨水浸泡了!”
陈师傅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石料坚硬,不怕水浸,用它做路基,再合适不过!”
绝望的阴霾,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驱散。陈师傅立刻指挥着众人,将山坳里的石料搬运过来,铺设在路基之上。流民们也来了精神,冒着雨,扛着石料,来回穿梭。冰冷的雨水,仿佛也浇不灭他们心中的火焰。
楚宴站在雨中,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只要不放弃,就总有希望。
雨渐渐停了。边,升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晨光洒在虎牢关时,一条蜿蜒的轨道路线,已贯通南北。陈师傅指挥着工匠,将轨车推上轨道,装上满满一车粮草,朝着黑石关的方向驶去。
轨车在轨道上平稳地滑行,速度比寻常马车快了数倍,车轮与铁条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宛如一曲欢快的歌谣。
流民们站在轨道旁,望着远去的轨车,眼中满是自豪与喜悦。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快看!轨车跑起来了!俺们也能为北伐出一份力了!”
楚宴立于城楼之上,望着那辆轨车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条轨道,不仅是一条粮道,更是一条通往下太平的希望之路。
“陛下,”萧靖安快步走来,脸上满是兴奋,“陈师傅,轨车转运,日运粮草可达五千石!足够联军将士食用!”
楚宴点零头,目光望向洛阳的方向。他仿佛看到,苏晚正站在洛阳的城楼上,朝着他微笑。
“传朕旨意,”楚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轨车转运司分署,日夜运作,确保粮草源源不断运往前线!北伐大业,指日可待!”
“遵令!”
阳光越升越高,照亮了虎牢关,照亮了那条蜿蜒的轨道,也照亮了联军将士心中的希望。
粮草先行,军心稳定。
旧京的方向,仿佛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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