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着雪沫子，在演武场上呼啸而过。
演武场的中央，立着十面磨盘大的铁盾，盾面铸着狰狞的兽纹，边缘被工匠打磨得锋利如刀，是谢衡军中最坚固的防御利器。铁盾之后，还堆着三层厚实的夯土靶墙，足足有三丈高，墙面被夯打得密不透风，寻常投石车的石弹落在上面，不过是留下一个浅坑。
今日的演武场，比往日热闹了数倍。联军的将领们都齐聚于此，楚宴高坐在观礼台上的虎皮椅上，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场中那十辆崭新的连环投石车上。
投石车的车架由百年铁桦木打造，黝黑的木料上泛着油亮的光泽，三根粗壮的发射臂如同三根粗壮的发射臂如同巨兽的利爪，蓄势待发。车架下方，数十名工匠正紧张地调试着机括，他们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在寒风中蒸腾起淡淡的白雾。
“陛下，连环投石车已调试完毕，请皇后娘娘的军令。”工匠头领陈师傅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楚宴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观礼台一侧的叶红鸾。
叶红鸾一身银甲，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脸上未施粉黛，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的红缨在风中摇曳，与她鬓边的一缕红发相映成趣。
听到陈师傅的禀报，叶红鸾起身，对着楚宴躬身一礼：“陛下，末将请命试刃！”
楚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准。”
叶红鸾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观礼台。她的脚步沉稳有力，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演武场四周的将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们早就听，皇后娘娘从洛阳送来一种神兵利器，名曰连环投石车，能同时发射三枚石弹，威力无穷。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将士们都想亲眼看看，这投石车究竟有多厉害。
叶红鸾走到连环投石车旁，伸手抚摸着冰凉的车架，指尖传来粗糙的木纹触福她想起苏晚在信中写的话：“红鸾，此车凝聚了洛阳数万流民的心血，望你能用它，为联军劈开一条通往旧京的血路。”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连环投石车，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苏晚与洛阳百姓的期盼，是联军的希望。
“装填石弹！”叶红鸾沉声下令。
“遵令！”工匠们齐声应诺，迅速将三枚磨盘大的石弹，装填进投石车的发射口。石弹是用黑石打磨而成，重达千斤，寻常人根本搬不动，只能靠工匠们特制的滑轮，才能将其装填到位。
叶红鸾走到投石车的操控杆前，深吸一口气。她的目光，落在百步之外的铁盾上。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的，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想起了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们，想起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们，想起了楚宴眼中的期盼。她知道，这一击，绝不能失手。
“放！”
叶红鸾猛地按下操控杆。
“咔嚓——”
机括转动的声响，尖锐而刺耳。紧接着，三道破空之声，响彻云霄。
三枚黑石弹丸，如同三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百步之外的铁盾，呼啸而去。
演武场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三枚石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石弹精准地命中了铁盾，巨大的冲击力，让十面铁盾瞬间变形、碎裂，铁屑飞溅，如同暴雨般落下。紧接着，石弹余势未绝，狠狠砸在后方的夯土靶墙上。
“咔嚓咔嚓——”
三层夯土靶墙，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扬起漫的尘土。尘土之中，还夹杂着碎裂的石块与泥土，朝着四周飞溅而去。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百步之外，十面铁盾荡然无存，夯土靶墙变成了一片废墟，只有漫的尘土，还在缓缓飘落。
“好！好！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演武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神兵利器！真是神兵利器！”
“有此神器，何愁旧京不破！”
“联军必胜！陛下万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场，惊得远处的飞鸟四散而逃。
叶红鸾站在投石车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苏晚没有骗她，这连环投石车，果然是神兵利器。
观礼台上，楚宴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演武场的方向，振臂高呼：“叶将军威武！连环投石车威武！”
“叶将军威武！连环投石车威武！”
将士们纷纷跟着高呼，声音响彻云霄，盖过了风声，盖过了雪声。
各国的诸侯使节，站在观礼台的角落，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原本以为，联军的战力与他们相差无几，只要谢衡稍加挑拨，就能让联军陷入内乱。但此刻，他们才明白，联军拥有如此神兵利器，谢衡的旧京，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他们知道，下一统，已是大势所趋，任何试图反抗的势力，都将被联军碾碎。
楚宴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诸侯使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这些人心中的算盘，早已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手中，握着的是民心，是神兵，是必胜的信念。
“传朕旨意！”楚宴的声音，铿锵有力，“命工匠们日夜赶工，再制百辆连环投石车！三日后，随朕出征，直捣旧京！”
“遵令！”
将士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彻云霄。
叶红鸾走到观礼台下，对着楚宴躬身一礼：“陛下，连环投石车威力无穷，末将愿率红鸾军，驾此神器，为联军先锋，攻破旧京城门！”
楚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朕准你所请！三日后，朕与你并肩作战！”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演武场上，洒在连环投石车上，洒在将士们的脸上。寒风依旧凛冽，但将士们的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火焰。
绝望的阴影，早已被这神兵利器的光芒，驱散得无影无踪。
前路漫漫，却充满了希望。
三日后，联军将带着这神兵利器，踏上北伐的征程，朝着旧京，发起最后的总攻。
演武场上的欢呼声，依旧在回荡。那是希望的欢呼，是胜利的欢呼，是属于联军的，属于下百姓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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