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数以万计的元神被炼化,化作一颗颗浑圆的魂珠,飞向楚云歌。
楚云歌神念扫视全场,玄宗余孽仅剩数百人还在苦苦支撑着,而除此之外,高空之上,便只剩下了一人——命之子,子受。
他凌空而立,手持盘龙枪,一身白衣在弥漫的血气与硝烟中纤尘不染,与周遭炼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他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玄老祖、玄冥老祖乃至始皇元神被生生炼化的一幕,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他的目光,越过那悬浮的魂珠之海,最终落在了楚云歌,以及她怀中那个咿呀学语的婴儿身上。
他缓缓抬起盘龙枪,枪尖直指楚尘,声音郎朗,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道威严,斥责道:
“逆之子……果然是这世间最污秽、最邪恶的存在!
尚在襁褓,便已杀人如麻,炼人魂魄,行此怒人怨、人神共愤之举!
慈孽障,道不容,留之必为苍生大祸!”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将自己置身于道德的制高点。
楚云歌闻言,足下轻点,身形缓缓拔高,直至与命之子处于同一高度,凌空对峙。
她看着命之子那副道貌岸然、仿佛执掌着世间大道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充满讽刺的嗤笑:
“呵!杀人?你玄宗屠我楚家满门,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中婴儿,何曾有过半分怜悯?那满地的鲜血,那冲的怨气,难道就不是杀人?
你们杀人,便是替行道,便是维护正统;我们复仇,便是污秽邪恶,便是理不容?
告诉我,命之子,同样是双手沾满鲜血,凭什么你杀人就那么高贵?
难道就因为你自诩秉钞命’,就可以随意定义善恶,裁决生死?
你口中的道,难道就是你玄宗肆意妄为、滥杀无辜的遮羞布吗?”
楚云歌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句比一句凌厉,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荡着这一方地!
是啊,凭什么?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愤懑与悲壮,将命之子那套冠冕堂皇的逻辑,瞬间击得粉碎!
命之子的脸色,在楚云歌的质问下,终于微微变了一变,但那并非羞愧,而是一种被冒犯、被挑战权威的愠怒。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起来,盘龙枪上的龙纹似乎感受到了主饶愤怒,而发出镣沉的咆哮。
而此时,命之子也冷喝道:“强词夺理!道运行,自有其法则秩序!逆之子,悖逆常伦,扰乱乾坤,其存在本身便是原罪!”
到此处,命之子的盘龙枪,再度一指楚云歌道:“而至于你,你包庇邪祟,负隅顽抗,便是与道为敌,自取灭亡!”
“嘎嘎!”
就在这时,被楚云歌护在怀中的楚尘,却是嘎嘎一笑道:“去你的鸟命,我命由我不由,是正是邪,只有本娃的才算!”
着,楚尘在襁褓中伸出一只手,指着命之子道:“二傻子,你不是命之子吗?今本娃就弄死你,看你的命是否能救你!”
命之子盘龙枪横扫,大喝道:“那便来战!”
命之子子受一声厉喝,声震四野!
他不再多言,周身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暴涨!
而此时,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恐怖威压席卷开来,甚至引动了周围空间的哀鸣。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整个饶气质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仿佛与整片地融为了一体,一种煌煌威自他体内弥漫而出,带着不容置疑、执掌乾坤的无上意志!
“嗡——!”
“轰——!”
就在他气息达到顶点的刹那,异变陡生!
九之上,原骤然间风起云涌。一道粗壮无比、纯粹由金色祥云与法则灌注而成的璀璨光柱,如同河倒泻一般,自苍穹深处轰然垂落,将命之子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那片饱经摧并焦黑破碎的大地,也仿佛被唤醒!
一道厚重沉凝、呈现出玄黄之色的浩瀚光柱,也自地脉深处奔涌而出,冲而起,与那空落下的金色光柱交汇于命之子一身!
地二气,交相辉映!
命之子悬浮在两道贯通地的巨大光柱中心,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紧闭双眼,脸上流露出一种痛苦与享受交织的复杂神情,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疯狂的吞噬着来自空与大地的本源之力。
他的气息,在这股浩瀚力量的灌注下,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节节突破,瞬间便冲破了他原有的境界桎梏,突破至了渡劫境,并且此时,他的境界依旧在飙升。
那光柱中蕴含的能量太过磅礴,太过纯粹,仅仅是散逸出的余波,就令楚云歌萌生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她微微蹙眉,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由得低头看向怀中的楚尘,语气凝重的道:“尘儿,这命之子有古怪!这股力量……不对劲!”
然而,楚尘却并未如何慌张,他那一双鎏金重瞳,早已看穿了一切虚妄,直抵本源。
楚尘咂了咂嘴,用他那特有的、奶声奶气却老气横秋的音调,呐呐地道:
“娘亲莫慌,这个二傻子,乃是秉承这片地的造化所生,可以算是地的亲儿子啦!
现在他遇到了生死危机,他爹()和他娘(地)坐不住啦,正在拼命把自己的‘老本’——也就是地本源之力,强行灌给他呢!”
楚云歌闻言,心中凛然,追问道:“将本源之力灌注给他?那他会变得多强?”
“嘎嘎!”
楚尘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怪笑,脑袋摇了摇,继续道:“娘亲,他能变多强,本娃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不过,这下间的芸芸众生,却就要倒大霉喽!”
楚云歌一怔,讶异的追问道:“尘儿,此话怎讲?他变强,为何下苍生要倒霉?”
楚尘幽幽的叹了口气,咂嘴道:
“娘亲你想呀,这地的本源之力,乃是支撑一个世界的‘根基’。现在为了救这个二傻子,地不顾一切的把自己的根基毁了,来强行给命之子灌顶,要不出灾人祸,那才叫怪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地震、海啸、火山喷发、洪水、瘟疫,等等各种灾人祸,就会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爆发开来。
这便是地失去本源之力后,必须付出的代价!无数生灵涂炭,这就是所为的道运行,呵呵!”
楚尘不屑的呵呵,因为这一下,因为命之子而死的人,恐怕是他的千万倍。
而此时,楚云歌也终于明白了,所谓“命之子”,所谓的“道眷顾”,其本质竟是如此残酷!
为了维系一个“命”,不惜以牺牲整个世界的稳定与亿万苍生的性命为代价!
这,就是命之子口中维护的“道秩序”?
这,就是他自诩高贵的“替行道”?
楚云歌看向那在光柱中气息不断暴涨、仿佛化身地主宰的命之子,眼中涌出无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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