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还想话,有敲锣打鼓的声音突兀的闯入脑中,眼前画面流转,等他睁开眼时,上方是灰白的墙壁,有不少地方脱了皮。
“……”
掀开身上的棉被,方寸坐起身不禁揉了揉额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是梦吗?
但心口莫名有些堵的慌。
还有这是哪?
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依旧响在耳边,他刚想下床,脸色突然一变。
胸口空空如也,狐狸不见了。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方寸连忙出门。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院子,四周都是土墙,院中有破旧的桌椅,房檐下还挂着苞米和腊肉。
一个面容憨厚的姑娘扎着麻花辫正好推开院门,她手里还提着大包包的吃食。
更重要的是,她正拿着一个红色的果子喂肩膀上的狐狸。
方寸:“……”
“哎,你醒了……”
那姑娘发出方寸立刻打了声招呼,然后将那些吃食放在院中的桌子,顺便舀了些水洗洗水。
弄完后,她才走到桌边坐下开始给那些吃食分类,这些食物有些杂乱,看起来应该是剩菜。
她用筷子将其中一份拨弄,尽量让其好看些,这才推给方寸,并笑道:
“我你啊,大晚上装鬼就算了,怎么还能睡在路边呢?”
“要不是我们回来发现了你,大概就冻死了……”
“好在这狐狸有灵性还能给你暖暖肚子。”
着,姑娘伸手摸了摸狐狸的脑袋。
狐狸也非常配合。
刚才那一顿给她吃爽了。
吃席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方寸盯着面前的饭菜,也没动筷,也没有话。
姑娘一愣,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解释道:“这些都是我特意挑的,不脏。”
方寸摇摇头,随后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越吃越香。
“……”
狐狸眼珠子动了动,心中有些好笑。
看吧,谁都挡不住吃席的诱惑。
方寸大概是被香迷糊了。
见方寸的香,姑娘撑着下巴看着他好奇道:
“你怎么不话?”
“我叫赵柔甲,你叫什么……”
方寸一愣,边吃边开始写字。
【方寸。】
赵柔甲看着那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不会话吗?”
“可我也不认识字唉。”
方寸:“……”
他吃饭的动作一滞,完了。
哑巴遇到文盲。
“我叫方寸。”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赵柔甲和方寸都愣住。
赵柔甲忍不住站起身,稍稍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方寸一眼,这才不可置信道:
“你是女子?”
方寸一愣,摇摇头。
“可你这声音……”赵柔甲欲言又止。
方寸忍不住看向其肩膀上的狐狸,这分明是涂山渺渺的声音。
可狐狸显然不想再开口,已经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方寸犹豫片刻,将手放在桌下。
没一会有机械的声音传出,“不好意思,睡懵了,有些卡嗓子……”
赵柔甲:“……”
卡嗓子能卡出那样的声音嘛?
而且现在这声音也好奇怪。
想了想,赵柔甲问道:“你从哪里来的,我从未见过你。”
“其他地方来的。”
“什么地方?”
“你知道欢都?”
“不知道。”
“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
赵柔甲摸着麻花辫有些委婉的道:“我还未嫁人,你在这里不方便,吃完后你……”
方寸一愣,点点头,“明白,把狐狸给我。”
赵柔甲愣住,“为什么?”
“这是我的狐狸。”
“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我看它挺喜欢我的。”
方寸:“……”
因为狐狸之争,赵柔甲看起来不太高兴,方寸刚吃饱便被赶了出去。
方寸有些无奈,他站门口不肯走。
狐狸也不是个安分的主,竟没跟着他出来。
远方的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了下来,夕阳下有一个着道士服装的人在缓缓靠近。
他不算高,生着两撮胡子,加上那身衣服,瞧着便让人生出一种信服之福
只是他看到靠在墙外看书的人,有些懵。
赵柔甲门口怎么还有男人?
还是个生面孔。
“伙子,你是?”
方寸抬头,轻轻摇头,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道士:“????”
什么玩意……
又打量方寸几眼,他才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快传来了交谈声。
“王老,什么事?”
“柔甲啊,柳芳的事令人惋惜,我这不是看你孤身一人,特意来给你送平安符吗?”
“谢谢王老,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不用,我这就走,对了你这狐狸哪里来的?”
“昨晚捡的。”
“挺好,走了……”
“王老慢走。”
那王道士走到门口,见方寸还在,突然朝里面道:“柔甲,防人之心不可无,晚上还是将门锁紧些……”
赵柔甲一愣,走到门口才明白怎么回事,连忙自己知道了。
王道士这才摇头晃脑的离去。
赵柔甲则是皱眉盯着方寸,“你怎么还不走?”
方寸靠在墙上,听见声音,他合上书将手背在身后,答非所问。
“那个道士不是好人,他送你的平安福还是丢了吧。”
赵柔甲一愣,气呼呼的关上门,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方寸:“……”
其实,他是猜测的。
那个道士身上分明有淡淡血腥味,对于这种味道他向来敏福
想了想,方寸继续将书打开,他在等狐狸出来。
孤月高悬,月明星稀的时候,村子里的灯光彻底暗淡下去。
一坨毛茸茸的东西从墙上跳下落在方寸的脑袋上。
他刚想话,狐狸先发制人。
“你居然会话,你这个骗子……”
方寸无奈,拿出来传音符递给她看。
狐狸一愣,喃喃道:“不会就不会,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方寸:“……”
“走吧,这里没什么意思。”
“别啊,方寸你爬上墙头看看,这赵柔甲可真是个妙人。”
“……”
没一会,墙头上多了个脑袋,脑袋上还趴着一个狐狸。
院内有两间屋子,其中一间里面有昏暗的灯光,由于窗户上的窗纱破了个大洞,方寸刚好能看见里面的人。
赵柔甲将白的剩菜分成了两份,她自己吃一份,另一份摆在对面。
方寸愣住,对面并没有人。
狐狸叹道:“这姑娘就自己一个人,她为了能吃上席,晚上帮人家出殡。”
“什么席,出什么殡?”
“这村里有个叫柳芳的姑娘,在大婚前一莫名其妙的死了,好像是昨晚出的殡,今吃的席。”
狐狸当时只顾着接受投喂,听的不仔细。
“昨晚……”
方寸愣住。
赵柔甲确实是昨晚那撒钱的人,但那红轿子里,分明是活人。
还有出殡,为什么是红轿子?
“方寸快看……”狐狸又催促道。
“……”
赵柔甲吃完后,随意的擦了擦嘴,准备睡觉。
可她掀开被子,发现暖被窝的狐狸不见了。
她沉默许久,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反正我一直是一人。
只是她没有再睡觉,而是盘坐在床上,紧闭双眼。
没一会,方寸竟看到她身上有微弱的气息在流动。
“看见了吧,这姑娘有灵根……”
方寸:“……”
所以呢……
狐狸摇头晃脑,有些神经兮兮的道:
“虽怜柔甲长,只恐艳条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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