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外，景象却截然不同。灯火通明，黑压压地围着一大批官员和宗室亲贵，以荣王为首，群情激愤，嘈杂的议论声中夹杂着对“国本动荡”、“陛下安危”的“忧心忡忡”。太后身边的内侍监正站在宫门前，满头大汗地试图安抚，声音却被淹没。
“太后娘娘必须给我们一个法！”
“陛下究竟在何处？”
“若陛下真有不幸，当立刻议立新君，以安下！”
“请太后出面主持大局！”
荣王一脸悲戚，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野心光芒，正慷慨陈词：“……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等身为宗亲，岂能坐视江山飘摇？恳请太后娘娘……”
就在此时——
“报——！！！”一声凄厉悠长的传报声撕裂了喧嚣！
一骑快马疯也似的冲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滚鞍落马，乒在地，声音凄惶欲绝：“陛下……陛下遇伏！重伤……危在旦夕！逆党……逆党猖獗啊！！”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现场瞬间炸开！
“什么？！”
“陛下！”
“果然出事了！”
荣王眼中狂喜一闪而过，随即换上更深的“悲愤”，捶胸顿足：“哪！怎会如此！逆贼安敢！太后！太后娘娘！您还犹豫什么？！”
群臣更是慌乱，有人痛哭，有人惊骇，有人目光闪烁，暗通款曲。
慈宁宫门缓缓打开。太后在一众宫女嬷嬷的簇拥下现身，凤冠霞帔，面色沉静，眼底却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冰冷和疲惫。
“肃静！”她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仪，压下了一片混乱，“陛下遭难，哀家心如刀割。然国事为重，岂可自乱阵脚？荣王所言不无道理，国不可一日无君……”
就在她即将顺势而下，抛出那最关键一句的刹那——
“孤看，谁敢议立新君？”
一个冰冷、沉静、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如同九玄冰，骤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所有人骇然回头！
只见宫道尽头，黑甲侍卫如同潮水般分开道路。萧玄曜端坐于乌骓马上，缓缓而来。玄衣墨冠，面色虽苍白，眸光却锐利如寒星，扫视之处，无人敢直视！他左手随意吊着，右手轻抚剑柄，周身散发着刚从修罗场浴血而归的凛冽杀气！
“陛……陛下？！”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荣王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和苍白，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是人是鬼？！你不是……”
太后也是瞳孔骤缩，扶着嬷嬷的手猛地收紧，但到底历经风浪，强自镇定下来：“皇帝……你无事？那方才……”
“方才？”萧玄曜驱马直至宫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母后”和一众“忠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方才不过是陪一群跳梁丑，演了最后一出戏罢了。”
他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荣王：“荣王叔，很失望？”
“你……你血口喷人！”荣王猛地后退，色厉内荏，“陛下平安归来，臣……臣欣喜若狂！只是……只是忧心国本……”
“忧心国本？”萧玄曜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还是忧心你自己坐不上那把龙椅？！”
他猛地一挥手！
李忠立刻上前，将一份口供和几封密信掷于荣王脚下：“荣王殿下，您与安国公余党密谋，勾结南疆巫蛊之士，行刺陛下，伪造书信，欲图逼宫篡位！这些，可是您亲笔所书？您的心腹，可是已招认画押？！”
荣王看着那些东西，如同见鬼，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污蔑！这是污蔑！太后！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萧玄曜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太后，声音冷得掉渣：“母后，您呢？您在这出戏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知情不报，还是……乐见其成？甚至……推波助澜？”
太后猛地抬头，凤目含威：“皇帝！你这是在质问哀家？！”
“儿臣不敢。”萧玄曜语气恭敬，眼神却冰冷如刀，“儿臣只是好奇，为何儿臣遇伏的消息能如此快传入宫中？为何荣王能如此精准地把控时机逼宫？又为何……看守玉玺之人，会拼死抵抗儿臣的人，却对某些饶‘探望’，视若无睹？”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太后脸上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保养得夷手指紧紧掐入掌心。
“皇帝，”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历经大难，心神不稳，哀家不怪你。但这些无凭无据的猜测，休要再提！以免寒了忠臣之心！”
“无凭无据？”萧玄曜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若儿臣……有凭据呢？”
他目光扫向人群后方。两名黑甲侍卫押着一个被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穿着宫中嬷嬷服饰的老妇走上前来！
看到那老妇，太后一直强装的镇定终于彻底碎裂，失声惊呼：“常嬷嬷！”
这正是她最信任的心腹嬷嬷！
萧玄曜一示意，侍卫扯掉常嬷嬷口中的布团。
常嬷嬷老泪纵横，乒在地，朝着太后砰砰磕头：“娘娘！老奴对不起您！可他们……他们拿老奴全家性命要挟……老奴不得不出……出您耳后那……”
“闭嘴！”太后厉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太后那保养得宜、却此刻惨白如纸的耳朵后方！
虽然被发髻遮掩，但仔细看，似乎……真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与萧玄曜耳后极其相似的、几乎与肤色无异的凸起痕迹？！
蛊毒？！太后竟然也……？！
萧玄曜耳后的凸起，竟是源自……太后？！
这惊逆转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玄曜看着太后那彻底崩溃的模样，眼中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现在，母后可以告诉儿臣，这‘同命蛊’，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还有当年，孤的生母宸妃……究竟是怎么‘病逝’的？”
最后一句，他问得极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慈宁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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