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曜坐在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番雷霆般的质问和压迫感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搭在扶手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泛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寒如潭,牢牢锁定着下方瘫软的南疆使者。
“看来,尔等的‘圣物’,并不认主。”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反而……认我大胤之人。”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南疆使者的心头,也砸在瑞王和所有心怀鬼胎的人脸上。
那使者首领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还想什么,却被萧玄曜一个冰冷的眼神慑住。
“李忠。”
“奴才在!”李忠立刻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南疆使团,冲撞圣驾,构陷子,行邪术于朝堂。即日起,圈禁驿馆,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待朕查明南境袭杀一案,再行论处!”
“是!”李忠扬声应道,手一挥,几名影鳞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痛苦的南疆使者及其随从拖了下去。这一次,再无人敢出声质疑。
处理完外敌,萧玄曜的目光缓缓移向面如死灰的瑞王。
瑞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陛下明鉴!臣……臣是被他们蒙蔽了啊!臣一心只为国事,唯恐引发边衅,绝无二心!陛下……”他磕头如捣蒜,哪还有方才半分摄政王的威风。
萧玄曜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瑞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皇叔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易受人蒙蔽。”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即日起,回府静养吧。朝中事务,不必再劳烦皇叔了。”
轻飘飘一句话,夺权软禁。
瑞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绝望和不甘,但对上萧玄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反抗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绝望的哀鸣,被内侍“搀扶”着离开了大殿。
一场逼宫闹剧,竟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场。
几位老臣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萧玄曜微微颔首,声音缓和了些许:“诸位爱卿受惊了。今日之事,朕自有计较。夜已深,都回去歇着吧。”
老臣们如蒙大赦,又带着复杂的心情,躬身退了出去。经过我身边时,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我和圣卵上停留一瞬,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敬畏。
殿内终于只剩下我、萧玄曜,以及李忠和几名心腹影鳞卫。
人刚一走光,萧玄曜挺直的脊梁瞬间松垮下来,猛地呛咳出声,用一方素帕捂住嘴,再拿开时,帕子上已染了刺目的暗红。
“陛下!”李忠惊呼上前。
我心头也是一紧,下意识上前两步,将圣卵捧近他。
他闭着眼,靠在龙椅上,急促地喘息着,额际冷汗淋漓,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背部的伤口,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圣卵的光晕流转,似乎竭力抚平他的痛苦,但那伤势实在太重。
“……死不了。”他哑声吐出三个字,不知是在安慰我们,还是在告诫自己。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你……”他刚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极轻的脚步声。
陈锋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他快步走到御阶下,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声道:
“陛下!刚接到密报!我们的人在南疆使团被圈禁前,暗中搜查其物品,发现……发现了一样东西!”
萧玄曜蹙眉:“何物?”
陈锋从怀中心翼翼取出一物,那是一块深紫色的、似木非木、似石非石的碎片,边缘十分不规则,表面刻着极其繁复诡异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那东西一拿出来,我怀中的圣卵光晕猛地波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般,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而我,在看清那碎片的瞬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 一片血红的幕,巨大的、扭曲的阴影蠕动……
* 冰冷的玉石触感,并非蛋的温润,而是死寂的冰凉……
* 一个尖锐疯狂的女声在嘶吼:“……血脉……钥匙……打开……”
* 还迎…还有萧玄曜!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地被锁链捆缚在一个祭坛般的石台上,胸口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那匕首的材质……和这碎片一模一样!
“啊!”我捂住仿佛要炸开的头,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的圣卵差点脱手掉落,那恐怖的画面和绝望感几乎将我吞噬。
“你怎么了?”萧玄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牵
李忠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同时也接住了差点落地的圣卵。圣卵一离开我的手,光芒瞬间变得极其微弱。
陈锋也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举着那碎片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碎片……那碎片的气息让我极其难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那是什么……”我声音发颤,指着那碎片,脑海中那个被捆缚的、毫无生息的萧玄曜影像挥之不去。
萧玄曜示意陈锋将碎片拿近些,他仔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这纹路……似乎是南疆最古老晦涩的一种血祭符文。朕只在皇室秘档的禁书中见过残缺记载。”他看向我,“你认识此物?”
我拼命摇头,脸色想必苍白得可怕:“不……不认识……但是……它让我很难受……好像……好像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我语无伦次,无法准确描述那冲击性的幻觉。
萧玄曜眸光深邃,他看着我异常的反应,又看向那似乎与圣卵相克、并能引起我强烈不适的碎片,再联想到南疆人对圣卵和我的执着……
他猛地看向陈锋:“在何处发现?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陈锋连忙道:“藏在使者首领贴身衣物夹层里,极其隐秘。只此一片,再无他物。但发现时,碎片旁还有少许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新鲜血渍,并非那使者的。”
新鲜血渍?并非使者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我。南疆人如此急切地想抓我,不仅仅是为了圣卵?他们还需要别的?比如……我的血?用来激活这种诡异的碎片?
而那个幻觉……萧玄曜会死?被用来做某种可怕的祭祀?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我浑身发冷。我猛地抬头看向萧玄曜,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萧玄曜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那双总是沉静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惊疑”的情绪。
他不再看那碎片,而是紧紧盯着我,声音沉得可怕:“他们到底……想用你做什么?”
敌饶目标,或许远不止夺权那么简单。
萧玄曜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无视李忠的劝阻,冰凉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对上他深邃探究的目光。
“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全部告诉朕。”他命令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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