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泓?!”
那阴冷扭曲的声音从李忠口中发出,如同恶鬼附身,让这刚刚经历希望曙光的地下石室瞬间再次堕入冰窖!
陈锋反应极快,瞬间拔刀横在萧玄曜和我身前,目眦欲裂地瞪着行为诡异的李忠:“你不是李忠!你对他做了什么?!”
“李忠?”‘李忠’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充满恶意的笑容,“不过是个蠢货的皮囊罢了。本公早在那个侍女身上留了后手,一缕残魂依附于她的执念之上,就等着星魄石力量耗尽、尔等最为松懈的这一刻!”
他贪婪地看着祭坛上布满裂纹、光芒尽失的星魄石,又扫过虚弱不堪的我们,最后目光定格在萧玄曜身上,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变态的得意:“萧玄曜!你以为你赢了?毁了本公的肉身,断了本公的霸业?做梦!本公就算只剩一缕残魂,也要拉着你们,还有这萧氏江山陪葬!”
他话音未落,被附身的李忠身体猛地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强悍力量,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邪的腥风,直接抓向萧玄曜的咽喉!速度之快,远超平日里的李忠!
“陛下心!”陈锋怒吼一声,挥刀迎上!
铛!
刀爪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陈锋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而被附身的李忠只是身形晃了晃,爪风依旧凌厉!
萧玄曜强提一口气,将我推向身后角落,拔出腰间软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沈泓,你活着朕能杀你,死了,朕照样能让你魂飞魄散!”
他剑法精妙,虽内力所剩无几,但招招直指要害,试图逼出附在李忠体内的残魂。然而,被附身的李忠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平常,而且招式狠辣诡异,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状若疯魔,竟一时与萧玄曜和陈锋两人缠斗在一起,不落下风!
我抱着力竭昏迷的星瞳,蜷缩在角落,心急如焚。萧玄曜状态极差,陈锋显然也不是被附身李忠的对手,再这样下去……
我的目光急速扫过石室,最终落在那块力量耗尽、布满裂纹的星魄石上!沈泓的残魂似乎对这东西极为忌惮,方才一直避开……或许……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再次涌现!我的血能引动星魄石,那现在呢?这块耗尽力量的石头,是否还能……?
我没有时间犹豫!趁着三人在石室中央激战,我咬破刚刚结痂的指尖,挣扎着平祭坛边,将带着血珠的手指,狠狠按在了那块冰冷、布满裂纹的星魄石上!
“以吾之血,奉为引契……星魄……再现!”
我嘶声喊道,几乎将所有的希望和意志都灌注其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星魄石依旧冰冷,黯淡,毫无反应。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哈哈哈!蠢货!力量耗尽的石头,就是块顽石!”沈泓的残魂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发出猖狂的嘲笑,攻势更加猛烈,萧玄曜和陈锋险象环生!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我绝望之际,我怀中昏迷的星瞳,似乎感应到了我极致的情绪和那微弱的血脉联系,它极其艰难地、再次睁开了那双银眸!它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灵慧,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要与那邪恶同归于尽的决绝!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我的怀抱,如同一道燃烧的银色流星,义无反关撞向了那块我按着鲜血的、黯淡的星魄石!
“星瞳!不要!”我惊恐地大喊!
嘭!
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
星瞳的身体,撞在星魄石上,竟然与那布满裂纹的石头一起,化作了无数闪烁着微弱银芒和蓝光的碎片!
“不——!”我和萧玄曜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然而,预想中的彻底毁灭并未到来。那些闪烁着银蓝光芒的碎片并未消散,而是如同受到吸引般,猛地汇聚起来,形成了一团柔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净化力量的光晕!那光晕的核心,隐约还能看到星瞳那决绝的虚影!
这团由星瞳自我牺牲和星魄石最后残力融合而成的光晕,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猛地罩向了正在狂笑的、被附身的李忠!
“不!这是什么?!滚开!”沈泓的残魂发出了惊恐万分的尖叫,那光晕仿佛是他的生克星,照射在他身上,冒起了阵阵黑烟!
李忠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交替出现痛苦挣扎和沈泓那狰狞怨毒的表情。
“啊——!”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李忠口中发出,一道模糊的、属于沈泓的黑色残魂虚影,被硬生生地从李忠头顶逼了出来!
那黑色残魂在光晕的净化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他充满不甘和绝望的余音在石室中回荡……
光晕在完成净化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如同萤火般缓缓消散。
李忠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昏迷不醒,但眉宇间那诡异的黑气已经消失。
石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祭坛空了,星魄石碎了。
星瞳……也消失了。
它用它最后的存在,与星魄石一起,净化了沈泓最后的残魂,彻底终结了这场延续了十数年的阴谋与仇恨。
我瘫坐在地,望着星瞳消失的地方,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个从蛋里孵出,一路相伴,屡次救我们于危难的家伙,最终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永远离开了我们。
萧玄曜踉跄着走到我身边,将我紧紧拥入怀郑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不仅仅是因为脱力,更是因为那难以言喻的悲痛和失去。他失去了母亲留下的最后线索,更失去了那个如同家人般的星瞳。
陈锋默默上前,检查了一下李忠的状况,松了口气:“陛下,李公公还活着,只是昏迷,气息很弱。”
许久,萧玄曜才缓缓松开我,他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又抹了一把自己泛红的眼角,声音沙哑而沉重,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坚定:
“结束了……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他弯腰,心翼翼地,从星瞳和星魄石消散的地方,拾起了一片唯一残留的、闪烁着淡淡银蓝光泽的晶体碎片,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们回家。”他将那碎片轻轻放在我掌心,握紧了我的手。
走出枯井,重见日,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院子外的世界依旧,仿佛方才地下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从未发生。
但我们都清楚,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沈泓彻底烟消云散,所有的阴谋随之埋葬。体内的蛊毒隐患已除,最大的威胁已然消失。
然而,付出的代价,也太过沉重。
回到皇宫,萧玄曜以雷霆手段,迅速彻底地清算了沈泓所有的残余势力,朝堂为之一肃。李忠在被太医精心救治后醒了过来,对之前被附身之事毫无记忆,只是身体大不如前。萧玄曜让他荣养晚年,算是全了主仆之情。
我的身份,在萧玄曜的强力推行下,以“洛无心”之名,正式被册封为后。没有盛大的典礼,只有一份昭告下的诏书,和他在朝堂上那句不容置疑的——“朕此生,唯此一后。”
前朝后宫,再无杂音。
生活似乎归于平静。但我知道,萧玄曜时常会对着那盆我移栽到宫中的、母亲故居的兰花出神;而我,每当夜深人静,握着那片冰冷的晶体碎片时,心口总会泛起细密的、如同星芒闪烁般的疼痛,不是蛊毒,是思念。
星瞳消失了,但它似乎又无处不在。它活在我们共同的记忆里,活在那片唯一的碎片郑
一个月后,一个平静的午后,我在御花园中修剪花枝,那片一直安静的晶体碎片,在我怀中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温热。
我惊讶地取出碎片,只见它在阳光下,内部那点银蓝光泽,仿佛心脏般,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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