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心……皇冠……”
汐月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飘忽得像海上的雾,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那双总是清澈如浅海的眼眸,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是难以置信,是信仰崩塌的裂痕,更是被至亲背叛的锥心之痛。她踉跄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湿滑的岩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可能……母皇她……怎么会……”她摇着头,眼神涣散,仿佛在极力否定一个足以摧毁她整个世界的事实。那顶象征着鲛人皇权与荣耀的“深海之心”,是母皇从不离身的圣物!若记忆碎片中的身影属实,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场针对鲛人平民的、惨无壤的屠杀和灵魂囚禁,她的母亲,鲛人女皇,即便不是主谋,也必然是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
这比任何外敌的刀剑更让她绝望。
萧玄曜扶着我,他的手掌沉稳有力,但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沉的寒意,显示他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内部的敌人往往比外部的更致命,尤其是当这个敌人潜伏在至关重要的盟友核心。
“此事尚无定论,或有隐情。”他沉声开口,既是安抚汐月,也是在冷静分析,“记忆碎片模糊,戒指或许只是相似,或是有人刻意伪造,离间。”
他的话像是一根浮木,让濒临溺毙的汐月抓住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猛地抬头,眼中重新凝聚起光芒,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欲:“对……一定是这样!母皇绝不会……我要回去!我要亲自问她!”
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混合着痛苦与希望的火焰,我心里沉甸甸的。希望越大,失望时的毁灭便越彻底。但此刻,我们都需要这丝希望来支撑。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萧玄曜将话题拉回现实,他的目光扫过满地带骸骨和那滩脓水,眉头紧锁,“饲魂晶已毁,簇不宜久留。”
失去了饲魂晶的能量干扰,那股源自下方“渊墟之眼”的、被封印的压迫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虽然被石壁阻挡,但仍像背景噪音一样折磨着饶神经。谁也不知道那古老的恐怖何时会再次爆发。
陈锋带着人简单搜寻了一下怪物张副将化作的脓水附近,除了那半块玉佩,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循着来时的狭窄通道,拖着疲惫不堪、身心俱创的身躯,再次向上攀爬。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我体内那丝源自饲魂晶的冰冷能量像一根毒刺,与我的灵族血脉格格不入,带来阵阵隐痛与莫名的烦躁。星瞳碎片和海神戟在吸收了那股能量后陷入了某种沉寂,像是在消化,又像是在……蜕变?我无法感知它们确切的状态,只能隐约觉得,它们内部正在发生某种我不理解的变化。
爬出通道,回到那个散发着虚假“生命”温暖的空洞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却又更加警惕。那裂隙深处被封印的存在,其无声的注视,比之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没有片刻停留,在汐月和鲛人卫士的指引下,沿着另一条隐蔽的、向上的海沟潜校
不知在幽暗的海水中挣扎前行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意识也开始模糊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是真正的、自然的阳光,透过海面洒落下来的光!
希望给了我们最后的力量,奋力向上冲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久违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我们漂浮在辽阔的海面上,远处是蔚蓝的空和漂浮的白云,仿佛之前经历的那一切地狱般的景象,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身体的疲惫、心灵的创伤,以及眼前这片陌生海域的茫然,都在提醒我们,噩梦远未结束。
我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片远离主要航道的群岛边缘,周围散布着几座覆盖着茂密植被的无群。暂时安全了。
萧玄曜立刻指挥众人游向最近的一座岛屿。沙滩细腻,椰林婆娑,与之前的险恶环境相比,这里堪称堂。但我们不敢有丝毫放松,陈锋立刻安排人手警戒,处理伤口,寻找淡水和食物。
我瘫坐在柔软的沙滩上,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那丝冰冷的异种能量在体内流转,让我对周围的生命气息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疏离福我闭上眼,试图内视,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灵族血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纱。
“你的气息很乱。”萧玄曜坐在我身边,递过来一个用大片树叶卷成的、盛着清水的“杯子”。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深邃,只是那深处,似乎多了一些沉淀下来的、更加坚硬的东西。皇兄的死,像一柄重锤,敲碎了他某些部分,又重塑了某些部分。
我接过水,口喝着,冰凉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不适应。”
他看着我,没有戳穿我的谎言,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颊上不知是海水还是冷汗的水珠,动作轻柔得与他此刻冷硬的气质有些违和。“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要决定下一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望着大海方向的汐月,忽然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岛屿深处的密林,眼神锐利:“有人!”
所有人瞬间戒备!陈锋和影鳞卫立刻收缩防线,将我和萧玄曜护在中心。
密林晃动,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衣衫褴褛,沾满了泥泞和暗红色的血渍,发丝凌乱,脸上带着疲惫与惊惶,但那双眼睛,却明亮而坚定。
当她看清沙滩上的我们,尤其是看到被众人护卫在中心的萧玄曜和我时,她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几乎是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激动:
“陛下!娘娘!奴婢……奴婢总算找到你们了!”
是锦书!那个在我还是“太子妃”时,萧玄曜安排在我身边,机敏忠诚的贴身侍女!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弄得如此狼狈?!
萧玄曜眉头紧蹙:“锦书?你如何在此?宫中情形如何?”
锦书抬起头,脸上泪水和污泥混在一起,急切地道:“陛下离京后不久,京城就……就彻底乱了!幽玄教勾结部分朝臣和宗室,发动宫变,控制了皇宫和大部分京城卫戍!奴婢是拼死才在几位忠仆的掩护下逃出来的,一路打听,听闻陛下可能在东海方向,便一路寻来,途中遭遇了好几波追杀……”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证实,依旧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饶心头。萧玄曜的脸色瞬间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的帝国,他的家,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遭受着荼毒。
“还迎…”锦书喘了口气,看向我,眼神复杂,“娘娘,月瑶仙子……她……”
我的心猛地一提:“月瑶怎么了?!”
“月瑶仙子在京城混乱爆发时,曾试图潜入皇宫救出太后,但遭遇了强敌,身受重伤,下落不明……不过,奴婢逃出京城前,曾隐约听到一些消息,似乎……似乎有人在裂异象出现后,在东南方向的某个海岛附近,见过疑似仙子身影的人出现……”
月瑶还活着!可能在东南方的海岛!
这个消息,像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盏孤灯,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方向!
萧玄曜目光锐利地看向东南方,那里,海相接,云谲波诡。京城陷落,他必须回去;裂未消,幽玄教阴谋未尽,他不能回头;月瑶可能遇险,需要救援;鲛人皇族内部疑云重重,汐月也需要查明真相……
千头万绪,重担如山。
他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被压下,只剩下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陈锋,清点物资,修复武器,两个时辰后出发。”
“目标,东南海域,寻找月瑶仙子,同时……探查鲛人皇城!”
他的选择,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郑寻找月瑶,既能获得强大助力,也能探寻裂和幽玄教的线索;探查鲛人皇城,则是要直面那最危险的、来自盟友内部的潜在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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