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悲伤，甚至没有时间仔细消化潮歌用生命换来的惊人信息。
“必须立刻离开！”萧玄曜声音斩钉截铁，他看了一眼潮歌的遗体，眼中闪过一丝沉痛，随即化为更坚毅的决断，“不能让她落入敌手，也不能让蚀心晶被回收。”
他目光扫过洞穴，最终落在一处较为干燥的角落。“陈锋，助我。”
陈锋会意，强忍伤痛，与萧玄曜一起，用佩刀迅速在岩壁下挖掘出一个浅坑。我们将潮歌的遗体心安置其中，用碎石勉强掩盖。做完这一切，洞口传来的碎裂声已清晰可闻！
“走！”萧玄曜低喝，率先冲向洞穴另一侧，那里似乎有微弱的水流声，或许存在其他出口。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简陋的石堆，将潮歌的嘱托与牺牲深深烙印在心底，紧握潮汐泪石，跟上萧玄曜。汐月眼中含泪，咬了咬牙，也紧随其后。
洞穴深处果然别有洞，一条狭窄的地下河道隐藏在岩石之后，河水冰冷刺骨，不知通向何方。
我们毫不犹豫地跃入河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海藻舟感应到我的危机，自行从手腕印记中脱离，化作正常大，将我们承载其上，顺着湍急的暗流向前冲去。
身后，传来巨石彻底崩塌的轰响，以及怪物们涌入洞穴后发出的、发现目标消失的愤怒咆哮。
暗流汹涌，河道曲折，我们在绝对的黑暗中不知前进了多久，只有潮汐泪石散发的蓝光勉强照亮前方一片区域。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袭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水流也变得平缓。我们冲出霖下河道，重新回到了开阔的海域。色依旧阴沉，但已远离了那片死亡的暗流之眼。
暂时安全了。
我们瘫坐在海藻舟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沉重的悲痛与巨大的压力取代。潮歌死了，带着无数未解的谜团和沉重的嘱停
“源海之心……观星塔遗族……无尽归墟的边缘……”萧玄曜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眉头紧锁，“这些地方，闻所未闻。”
“观星塔……我似乎有些印象。”汐月擦拭着眼泪，努力回忆，“在时间与空间的尽头，有一座能够观测万界星轨的高塔，但其守护者早已避世不出，踪迹成谜。”
“无尽归墟的边缘……”我抚摸着心口，那里，星云光团似乎对“归墟”二字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悸动，而丹田的黑暗珠子则传递出一丝冰冷的渴望。“那里……一定极其危险。”
潮汐泪石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似乎刚才的持续使用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我将它心收起，目光落在一直沉寂的海神戟和“瀚海之核”碎片上。潮歌提到，“辉光”已得，“风暴”在影尊手汁…。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并找到‘观星塔遗族’的线索。”萧玄曜做出了判断，“潮歌祭司提到‘无尽归墟的边缘’，这或许是一个方向。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那片区域的信息。”
他看向我，眼神凝重。方才情急之下，我调动星辰之力注入海藻舟，虽然效果显着，但那瞬间的力量奔涌，似乎也轻微撼动了体内光暗平衡的壁垒。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主动引导一丝星辰之力。心口的星云光团响应着我的呼唤，温和的力量流淌而出。然而，就在我试图将其凝聚于指尖时，异变发生了！
丹田处那枚一直死寂的黑暗珠子，仿佛受到了星辰之力活跃的刺激，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寂灭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辉光之核”设下的秩序壁垒！
“呃！” 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寒意顺着经脉逆冲而上，所过之处，血液几乎冻结！指尖那点微弱的星辉瞬间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暗！
“无心！”萧玄曜和汐月同时惊呼。
萧玄曜立刻出手，龙气渡入我体内，试图帮助镇压。但这一次，那寂灭源气的反抗异常激烈，竟隐隐有将他的龙气也一同侵蚀、排斥的趋势！
海神戟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自发地亮起湛蓝光辉，摇光碎片与“瀚海之核”碎片共鸣，水灵与秩序之力加入战局，协助稳固那摇摇欲坠的平衡。
三股力量在我体内再次展开激烈的拉锯，痛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我感觉自己像要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沉睡的星瞳意志，似乎被这极赌内部冲突彻底惊醒了！
一股远比碎片力量更加古老、更加威严、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愤怒的意志，如同苏醒的火山，从星云光团深处轰然爆发！
“永——黯——！”
一个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我们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带着切骨之恨的咆哮，猛地炸开！
与此同时，我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海藻舟和阴沉的海面，而是一片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破碎星空，巨大的阴影利爪撕裂一切，星辰如同泪珠般陨落……那是耀曦记忆中最深刻的毁灭场景！
这股源自本源的星辰怒意，与我体内沸腾的寂灭源气形成了最极赌对立！平衡被瞬间打破！
“轰——！”
一股失控的、混合了璀璨星辉与深沉死寂的灰白色能量风暴，以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爆发开来！
海藻舟首当其冲，被狠狠掀飞！萧玄曜、汐月、陈锋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向后跌去！
能量风暴席卷海面，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空中的阴云被搅动，雷蛇乱窜！
我悬浮在半空，双眼一片混沌，左眼流转着破碎的星芒，右眼却弥漫着冰冷的死寂！长发无风狂舞，周身气息混乱而恐怖，仿佛一尊即将降临的、执掌光暗的毁灭之神！
“无心！控制住！”萧玄曜稳住身形，焦急大喝，试图靠近，却被那混乱的能量场逼退。
汐月和陈锋也脸色剧变，束手无策。
我能感觉到，两股力量正在我体内疯狂厮杀，都试图彻底吞噬对方，而我的意识被夹在中间，如同怒海中的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湮灭！
这样下去，我不止会死，可能还会拖着重赡他们一起……
就在我意识即将被撕碎的边缘，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最后的警钟，在我灵魂深处响起，是耀曦残存的意志：
“平衡……非是湮灭……乃是……共存……以汝之意志……为……疆域……”
共存？以我的意志为疆域？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我放弃了徒劳的压制与排斥，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所有的求生意志，所有的守护信念，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壁垒，并非去分隔光与暗，而是将它们强行笼罩在一起！如同一个脆弱的瓶子，强行装下两种剧烈反应的化学物！
“给我……停下！” 我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奇迹发生了。
那狂暴的能量风暴骤然一滞。肆虐的星辉与死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摁住，虽然依旧在我体内激烈冲突、互相侵蚀，却暂时被约束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范围内，不再向外爆发。
我缓缓从半空落下，跌坐在恢复平稳的海藻舟上，浑身虚脱，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左眼的星芒与右眼的死寂缓缓褪去，恢复清明，但瞳孔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光暗交织的异色。
体内，光与暗依旧在“瓶子”里疯狂冲撞，带来持续不断的撕裂感，但至少……暂时不会爆炸了。
一种更加危险、更加艰难，完全依赖于我个人意志力来维持的动态平衡，达成了。
萧玄曜立刻上前扶住我，探查我的情况，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没事。”我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暂时……控制住了。”
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的汐月，忽然指着远方的海平线：“你们看！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阴沉的幕下，远方的海相接之处，隐隐出现了一片……海市蜃楼般的奇异景象？那景象中，似乎有高塔的尖顶，有流转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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