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浅色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何萍睁开眼，有几秒钟的恍惚，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北京，在那个有刘峰的房子里。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清晨的清新，还有隐约的……煎蛋香气？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拉开一点窗帘。楼下院子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正在慢慢打一套她看不懂的拳，动作舒展而沉静，是刘峰。厨房的方向，隐约有锅铲的轻响。
她洗漱完，换了身简单的棉布裙子走出去。刘峰已经打完拳，额角有细密的汗，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金黄的鸡蛋，旁边的吐司机“叮”一声跳出两片焦黄的面包。
“早。”他回头，看到她，很自然地，“马上就好，牛奶在桌上，自己倒。”
“早。”何萍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倒了杯牛奶。桌上还摆着一碟洗干净的草莓。阳光正好照在桌子上，一切都是崭新的，温暖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踏实。
早餐很简单，煎蛋吐司，牛奶，草莓。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气氛自然得像已经这样一起吃过很多年早餐。
“今真去买菜？”刘峰问。
“嗯，好聊。”何萍点头，眼睛亮亮的，“我要把冰箱塞满。”
“行，那待会一起去。顺便熟悉一下周边。”
收拾完碗筷，两人正准备出门，门铃却响了。
刘峰有些意外，这个地址知道的人不多。他走到门边，从猫眼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程雪。她今没穿那些干练的套装，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槟色真丝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看起来很贵的点心盒子。看到刘峰，她脸上绽开一个无可挑剔的明媚笑容。
“刘峰，不请我进去坐坐？”程雪的目光已经越过刘峰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有些愕然的何萍身上，笑容越发深了，带着一种了然和审视，“这位就是……何萍同志吧？经常听刘峰提起你，果然很清秀可人。我是程雪，刘峰的……老朋友，兼合作伙伴。”
何萍心里微微一紧。程雪，这个名字她听李晓梅提过，华东集团的大姐，在刘峰创业初期给过帮助，后来似乎也有些复杂的纠葛。她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程雪太漂亮，也太有气场，那种毫不掩饰的打量，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露出一个礼貌但略显局促的微笑：“程姐，你好。”
“程姐，有事？”刘峰侧身让开，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程雪笑着走进来，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客厅，“这地方不错嘛，挺温馨的。听你把公司的事情都放下了，开始享受生活了？我还不信，看来是真的。”她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路过，带零老字号的点心，想着你一个人住，估计也想不起吃这些。”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何萍身上，笑意盈盈：“何同志也在啊，那正好，一起尝尝。我刚从上海过来，本来想找刘峰谈点事情，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这话问得巧妙，把“谈事情”和“不是时候”并列，既明了来意，又点出了何萍这个“意外”。
何萍觉得脸颊有点发烫，不知道该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看向刘峰。
刘峰走到何萍身边，很自然地虚揽了一下她的肩膀，对程雪：“萍刚回北京，暂时住这儿。程姐有什么事，我们去书房谈吧，别打扰她休息。”
这个动作和称呼，让程雪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如常：“好啊。何同志，那你先坐，吃点东西，我们很快。”
完，她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率先朝书房走去。刘峰轻轻拍了拍何萍的肩膀，递给她一个“没事”的眼神，也跟了过去。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何萍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点心盒子，又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心里那点因为清晨阳光和早餐而升起的温暖踏实，莫名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程雪的气场太强，那种看似客气实则带着隐隐压迫感的打量，还有她和刘峰之间那种熟稔而微妙的氛围，都让她感到一种不出的不安。
她忽然没什么心思去买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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