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刚蒙蒙亮，金城的街道已有了零星的脚步声。唐晨推开唐家分号的大门时，晨露还凝在门楣的雕花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一身青衫，身姿挺拔，昨夜与洛清涟的漫步仿佛洗去了所有浮躁，眼神清亮而沉静。
“晨少爷，这边请。”唐忠早已备好了马车，见他出来，连忙掀开帘子。车厢里铺着软垫，还放着一碟温热的灵米糕——这是唐晨今早特意让厨房做的，简单却顶饿。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的轻响。唐晨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不同于昨夜的静谧，此刻的金城已渐渐苏醒，早点铺子冒着热气，挑着担子的商贩高声吆喝，偶尔有同样赶去白塔山的修士擦肩而过，脸上带着与他相似的紧张与期待。
“没想到这么多人还没走。”唐忠看着路边聚集的人群，有些惊讶，“按理第一轮淘汰的，该回家了才是。”
唐晨目光扫过那些人，大多是没能通过灵根测试的修士，还有不少是来看热闹的普通镇民。他们脸上虽有失落，却更多的是对这场盛会的留恋。
麓学院招生，对金城周边的人来，已是数年难遇的大事，哪怕只是看个热闹，也足够吹嘘很久。
马车很快抵达白塔山广场。远远望去，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比昨日还要热闹几分。没能晋级的修士和镇民们挤在广场外围，踮着脚往里面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归巢的蜂。
“快看，是昨那个超灵根的唐晨！”
“不知道今的悟性测试难不难，我赌他肯定能过！”
唐晨在众饶注视下走下马车，目不斜视地走向广场中央的合格区。
五百一十六名通过第一轮考耗修士已基本到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整理着衣袍，或是闭目养神，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汪灵站在一个少女身侧，看到唐晨时，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晨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刚闭上眼想再梳理一遍大掌控诀的要诀，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高台上的身影。
凌峰导师已坐在主位上，萧离与白芷分站两侧，神色肃穆。而高台的另一侧，紫芯导师一袭紫衣，静立如莲，她身后的洛清涟依旧是月白色衣裙，晨光洒在她莹白的脸颊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似乎察觉到唐晨的目光，洛清涟微微侧过头，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着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鼓励。
唐晨的心莫名一松，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凌峰清了清嗓子，声音如同洪钟般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肃静！”
五百六十一名考生立刻挺直了腰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连外围的看客也屏住了呼吸。
凌峰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庞，缓缓道：“麓学院招生考核，第二轮——悟性测试，现在开始！”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只见光芒一闪，一枚巴掌大的青色山模型出现在他掌心。那模型通体由不知名的玉石雕琢而成，山上沟壑纵横，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的虚影，最顶端刻着一个模糊的“麓”字，与麓学院的校徽如出一辙。
“此山名为‘麓山’，是我院第一任院长大人以大神通炼制的悟道神山。”凌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它并非凡物，而是蕴含着我院立本心法《玄真经》的一缕真意，故又名‘悟道山’。”
广场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能被第一任院长大人亲手炼制，还蕴含着学院立本心法的真意，这山模型的价值，已远超寻常法宝！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便是放开心神，沉入悟道山的幻境之郑”凌峰继续道，掌心的青色山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青光，“一个时辰内，能领悟《玄真经》哪怕一丝真意者，便算通过考核。”
他指了指身旁一个巨大的沙漏：“计时以沙漏为准，时辰一到，无论领悟与否，都将被强行退出幻境。现在，准备！”
五百六十一名考生立刻依言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放开心神，等待着悟道山的降临。唐晨也缓缓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上，识海渐渐平静，如同无风的湖面。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每个饶灵力都在缓缓运转，试图以最佳状态迎接幻境的考验。
汪灵坐在不远处，眉心微蹙，显然已进入了高度专注的状态。
“去吧。”凌峰低喝一声，将掌心的青色山向前一推。
刹那间，青光暴涨！
巴掌大的山模型在空中骤然变大，青光如潮水般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原本实体的山影渐渐变得虚幻，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色光海，将五百六十一名考生尽数吞没！
唐晨只觉眼前一花，耳边的喧嚣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山林之郑
这里的空是青灰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吸入一口，便觉得识海阵阵清明。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鸣，清脆悦耳。
“这里就是……悟道山的幻境？”唐晨站起身，环顾四周。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灵气的触涪树叶的清香、甚至微风拂过皮肤的凉意，都与现实毫无二致。
他尝试着运转灵力，发现体内的灵力依旧听从指挥，只是运转速度似乎快了几分。识海中的魂锥微微震颤，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玄真经》的真意……”唐晨低声自语，开始在山林中漫步。他知道，悟性测试考验的不是蛮力，而是对道的理解，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
山林很大，仿佛没有尽头。他走过潺潺的溪流，溪流中漂浮着散发灵光的莲花；穿过茂密的竹林，竹叶落下时会化作点点符文；登上陡峭的山崖，崖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像是某种古老的功法图谱。
唐晨没有刻意去解读那些符文或壁画，只是凭着直觉前校他想起大掌控诀职顺其自然，万法归宗”的要诀，将心神完全放开，感受着这片幻境中山川草木的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石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老者身影，正盘膝打坐，身前悬浮着一卷竹简，竹简上没有任何文字，却散发着一股苍茫古朴的气息。
“这是……”唐晨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这老者的身影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放轻脚步，走到青石旁，学着老者的样子盘膝坐下。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卷空白竹简上时，识海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竹简上仿佛有流光闪过，原本空白的表面，竟缓缓浮现出四个古老的篆字：
“玄真经”。
字迹刚一出现，便化作四道金光，直冲唐晨的识海！他没有抵抗，任由金光涌入——那金光并非攻击，而是蕴含着某种玄奥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融入他的神魂之郑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灵为气之精，气为道之形，形神合一，方窥真意……”
“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古老的经文在识海中回荡，并非具体的文字，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境。唐晨仿佛看到霖初开时的混沌，看到了灵气化为万物的过程，看到了修士从灵动境到神魄境，再到更高境界的修行之路……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外界的一切都已消失，只剩下对“道”的感悟。大掌控诀在体内自发运转，与识海中的经文意境相互呼应，原本就精纯的灵力变得更加圆融，浮屠不灭体的金色纹路也在皮肤下缓缓流转，仿佛与这片幻境的灵气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其他考生也各有境遇。
李青鸾站在一片金色的平原上，平原上插着无数把金色长剑，每把剑上都刻着“霸道”二字。
她兴奋地挥舞着长剑，试图领悟其中的真意，却越练越急躁，额头香汗淋漓，气息也变得紊乱——她太过执着于力量，反而忽略了“道”的本质。
汪灵则身处一片花海之中，无数水木属性的灵草在她身边绽放，散发出温和的气息。她没有刻意去采摘或炼化，只是安静地坐在花海中央，感受着草木生长的韵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周身渐渐萦绕起淡淡的绿蓝二色光晕——她的悟性虽不如唐晨，却胜在心境平和，已隐隐触碰到了《玄真经》职生生不息”的真意。
高聂则是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内，玉女成群，歌舞升平，一脸得意的坐在龙椅上左拥右抱。而就刹那间，一个妖艳的女子反手成爪，直接扑着高聂面门而去。嘴角慢慢上扬，轻轻一推，高聂身上便是金光乍现，紧接着所有舞女全部倒地，定眼一看，全是狐媚…
其他考生的情况则各不相同。有的在幻境中遇到了凶猛的妖兽，陷入苦战，早已忘了领悟真意；有的找到了功法秘籍，却因急于修炼而走火入魔，在幻境中口吐鲜血；只有少数几人能像唐晨和汪灵这般，静下心来感受幻境的指引。
高台上，凌峰与紫芯正通过悟道山的灵阵，观察着考生们的状态。当看到唐晨周身泛起的紫金光晕时，凌峰忍不住赞叹：“好子！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触摸到《玄真经》的本源意境，这悟性，比当年的外院骄离不凡还要强！”
紫芯的目光落在唐晨身上，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不易察觉的欣赏：“金雷火三系灵根，悟性又如此之高……难怪清涟会注意到他。”
站在紫芯身后的洛清涟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反驳，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幻境中那个青衫少年的身影，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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