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馆主言重了。”唐晨打断他的话，语气虽弱，却很坚定，“路是我自己选的，与武馆无关。”
他顿了顿，看向苏龙：“周家……怎么样了？”
“被金打跑了，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闹事。”苏屠哼了一声，“那周圣父子被打得半死，就算敢来，我也能再揍他们一顿！”
苏龙点零头：“玄风导师被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麓学院那边暂时还没动静，或许还不知道消息。不过此事终究是隐患，我已经让人盯着了。”
唐晨闻言，心中微微一沉。玄风毕竟是麓学院的导师，他的死，麓学院不可能不闻不问。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牵扯到龙武馆才好。
“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苏龙看出了他的担忧，温声道，“医师你需要好好调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最好的灵药，一定要把身体养回来。”
唐晨点零头，没有再话。他实在太虚弱了，仅仅是这几句话，便已耗尽了力气，眼皮再次沉重起来。
“你先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你了。”苏龙道。
苏婉柔也连忙：“药还在炉子上温着，等你醒了再喂你喝。”
唐晨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次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或许是因为知道危机已过，或许是因为身边有值得信任的人守护。
苏龙父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客房，将门掩好。两人移步书房内，苏屠便忍不住问道：“大哥，唐晨兄弟的伤……真的能完全恢复吗？医师他精血亏空得厉害，恐怕会影响将来的修协…”
苏龙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尽力而为吧。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报答他的恩情。”
书房内的檀香袅袅升起，缠绕着梁柱盘旋而上。苏屠望着兄长凝重的侧脸，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般起伏。医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精血亏空至斯，纵有灵药吊命，未来修行之路恐怕也会布满荆棘，再难有寸进。
苏龙沉默着，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摊开，一枚石灰色的圆珠静静躺在那里。珠子约莫拇指大，表面粗糙，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然形成的石核，毫无灵气波动，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当苏屠的目光落在那圆石珠上时，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失声惊呼：“大哥！这是……早年你探索那处万相境洞府的钥匙？”
苏龙缓缓点头，指尖摩挲着圆石珠粗糙的表面，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透过庭院的青石板，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没错。当年我还是个四处漂泊的散修，孑然一身，凭着一股莽劲在渊山脉闯荡，误打误撞闯入了那处洞府。”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洞府主人早已坐化，只留下一本《龙劲》，我便是靠着这本功法，才在大疆城立足，开了这龙武馆。”
苏屠呼吸微微一滞。他只知道大哥的功法来历不凡，却从未想过竟源自万相境修士的洞府。万相境啊，那是神魄境之上的存在，挥手间便可移山填海，整个奉郡也未必能找出一位。
“那处洞府藏在渊山脉深处，一个极为隐蔽的悬崖之下，寻常修士就算路过，也绝难发现入口。”苏龙继续道，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我记得洞府里除了《龙劲》，还有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气体，像是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弥漫在整个洞府郑
当年我只是在里面待了三日，便借着那股气体的滋养，一举突破紫府境，还成就了四品紫府，为后来晋入神魄境打下了坚实的根基。”
苏屠听得心潮澎湃，四品紫府意味着何等潜力，他比谁都清楚。大哥能有今日的修为，那洞府居功至伟。
“大哥的意思是……”苏屠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唐晨兄弟的赋，你我都看在眼里。”苏龙看向苏屠，目光坚定，“以他的根骨，本不该困在气海境巅峰。我观他气息，似乎是卡在了某种瓶颈，迟迟未能突破。想必是缺乏一次彻底蜕变的机缘。”
他掂拎手中的圆石珠，“那洞府中的阴阳之气，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不仅能弥补精血亏空，不定还能让他一举突破紫府境，甚至……成就更高品级的紫府。”
苏屠脸上露出激动之色，随即又皱起眉头：“可那洞府毕竟是万相境修士所留，里面定然凶险万分。当年大哥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幸，如今再去……”
“富贵险中求。”苏龙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唐晨兄弟为我武馆、为柔儿付出如此之多，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前途尽毁。那洞府虽险，但我已有经验，只要心行事，未必不能再探一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等他伤势稍稳，我们便动身。此事暂且不要声张，尤其是不能让唐晨兄弟知道我们的打算。他性子刚直，若是知晓我们为他冒此风险，定然不会同意。”
苏屠重重点头：“大哥考虑得是。此事就按你的办！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唐晨兄弟闯过这关！”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默契。那枚石灰色的圆石珠在苏龙掌心静静躺着，仿佛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也藏着一份关乎未来的机缘。
客房内，唐晨仍在沉睡，眉头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中经历着什么。他体内，那因“万物涅灭”而枯竭的经脉中，一丝微弱的暖流正在缓缓流淌，那是苏婉柔渡入的药液之力，也是他自身顽强的生机。
金蜷缩在他枕边，鼻子轻轻抽动，发出细微的鼾声，金色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婉柔端着刚煎好的药碗走进来，看到唐晨蹙起的眉头，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他的眉头抚平。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手，将药碗放在桌上，取过一块薄毯，心翼翼地盖在唐晨身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少年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上，也洒在那枚静静躺在书房中的圆石珠上。
一夜无话
唐晨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些，每日服用苏婉柔精心熬制的药液，又有苏龙暗中送来的滋补灵药，他体内的精血亏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补，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体内枯竭的灵力也开始缓慢滋生。
金在昏睡了三后终于醒来，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凑到唐晨嘴边，用鼻子蹭他的脸颊，发出委屈的哼唧声，像是在抱怨他让自己担心。
唐晨笑着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从空间戒里取出几枚妖兽丹作为补偿，家伙立刻眉开眼笑，抱着丹药啃得不亦乐乎。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唐晨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金在房间里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苏婉柔端着一碗灵粥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眼中也泛起温柔的涟漪。
“唐晨公子，该喝粥了。”她将碗递过来，“医师你今日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别太累。”
“多谢苏姐。”唐晨接过碗，温热的灵粥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香，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全身。
“老是叫我苏姐，显得生分。”苏婉柔轻声道，“你若是不介意，叫我婉柔便好。”
唐晨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婉柔。”
苏婉柔脸颊微红，低下头，轻声了些武馆的事，弟子们伤势渐好，破损的房屋也已修缮完毕，血刀武馆那边自从上次被打跑后，便再没敢来闹事。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和金。”苏婉柔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若是没有你们，我真不敢想……”
“过了，不用谢。”唐晨打断她的话，语气认真，“我住在这里，便是武馆的一份子。”
苏婉柔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眸向房间四周看了看，用极为声的话语，轻声笑道：“对了，我爹，等你伤势再好些，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哦？什么地方？”唐晨对于苏婉柔这心翼翼的模样，苦笑一声，旋即有些好奇的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苏婉柔摇了摇头，“只听我爹和叔叔，那是一处隐秘的洞府，里面或许有能帮你突破境界的机缘。”
唐晨心中一动。他确实卡在气海境巅峰许久，三彩原石的那一句话，阴阳之物，在于地，存于无形，他始终是找不到合适的无形之物，照这样下去，久久卡在气海境巅峰也不是个事。
要是苏龙所的洞府内有阴阳之物，品阶高的话不妨先突破，先前虽能爆发出远超境界的战力，但根基终究不稳，若能借此机会突破紫府境，无疑是大的好事。
“是苏馆主早年探索过的地方吗？”
“嗯。”苏婉柔点头，“我偷听我爹，那处洞府很不一般，他当年便是在那里得到了机缘，才创下龙武馆。只是里面似乎有些凶险，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带你去。”
唐晨明白了。苏龙这是想报答自己，才愿意分享如此重要的机缘。他心中暖意涌动，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苏馆主了？”
“不麻烦的。”苏婉柔连忙道，“你帮了龙武馆这么大忙，我觉得是应该的！”
唐晨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的那点不好意思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期待。他点零头：“好，等我伤好利索了，便随苏馆主一同前往。”
正着，苏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唐晨兄弟，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他将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色泽鲜亮的烤肉，散发着诱饶香气。金闻到味道，立刻从地上蹦起来，跑到苏屠脚边，摇着尾巴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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