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魏晋风流,我们讲述了太多的名士风范,这些名士基本都出身世家大族,祖上给力,后边几代人含着金钥匙出生,不论个饶实际能力如何,总有高官厚禄等待着他们,而那些寒门子弟,就算能力再突出,也只能去做打打杂、顶顶雷的浊官,上升通道极其有限,社会资源基本上都被大族把持。
这种现象慢慢发展到东晋中后期,其社会矛盾越来越突出了,凭什么那些豪门世家子弟,哪怕是一个白痴,也能占据要位,空有才华而无处施展的寒门子弟愤愤的情绪日积月累,终于有爆发的一。
东晋隆安三年,寒门地主孙恩借社会矛盾,与妹夫卢循起兵反对东晋,一时声势浩大,迅速攻占会稽八郡,紧接着兵锋又指向京畿,一度逼近建康。
关于这次起事,角度之不同,看法也就不同,封建史家孙恩一伙是贼寇,透过历史的风烟去看这件事儿,其实也能理解寒门子弟的苦衷与无奈,成作乱也好,起义也罢,史书称孙恩卢循之乱。
会稽之八郡,是指会稽、吴郡、吴兴、义兴、临海以及东阳、永嘉、新安八郡,大会稽地区乃是东晋政权最为重要的财税区,孙恩一伙在这个地区发兵起事,影响极大,动摇了东晋政权存在的基础。
不过我们今的主题不是谈这个,只是先简单交代一下故事发生的背景,今的主题是关于孝道。
当时吴郡(治所苏州)有一个叫做陈遗的人,此人生平不详,其他方面记载几乎找不到,这个人非常孝顺,对妈妈特别好,他妈妈爱吃锅底焦饭,其实就是锅巴,陈遗在吴郡政府机关做主簿,平时上班在单位里吃饭,他总带一个袋子,煮糊的锅巴别人也不吃,他都收起来,等下班回家带给妈妈吃。
那,吴郡一带气氛忽然紧张起来,是叛贼孙恩所部已经打过来了,当时的吴郡太守是袁崧,这个袁崧大家不熟,不过他叔父袁宏是熟人,我们之前详细讲过他,有些文章袁宏是袁崧的祖父,不过经查证袁氏族谱可知这种法有错误,他们只相差一代,不可能是祖孙。
袁崧决定带兵前去迎战,下令出发,不管文官还是武官都得跟着前往,这几来因为形势紧急,公职人员不能回家,陈遗搜集了不少锅巴,也没来得及送回去,太守命令紧急出征,一刻不能耽误,陈遗别的东西顾不上带,随身背着锅巴就随军出发。
双方人马在沪渎城遭遇,随之便展开激战,是激战,其实就是政府军一触即溃,在孙恩所部冲击之下四处溃散,其实战场情况是可以想象的,任何王朝末期,官兵战力都很差,太守袁崧也被杀。
溃兵漫无目的地逃散,有的逃向水泽,还有的躲进山林,陈遗也跟着到处瞎跑,后来就跑散了,躲进一处树林里,不敢出来,那些躲起来的人其实结果也不好,虽然没在战场上被杀,可也饿死了,只有陈遗一个人靠着随身携带的那些锅巴活了下来。
孙恩一伙儿在吴郡折腾了好多之后才散去,幸免于难的陈遗在事态平息后才回到家,起经历陈遗兀自心有余悸,邻居们感叹这都是孝道的回报。
文言文原文如下:
吴郡陈遗,家至孝,母好食铛底焦饭,遗作郡主簿,恒装一囊,每煮食,辄贮录焦饭,归以遗母,后值孙恩贼出吴郡,袁府君即日便征,遗已聚敛得数斗焦饭,未展归家,遂带以从军,战于沪渎,败,军人溃散,逃走山泽,皆多饥死,遗独以焦饭得活,时人以为纯孝之报也。
▲出自《世新语》德行篇
1吴郡:古郡名,治所在今江苏苏州。
2陈遗:生平不详,在世新语出现。
3铛底焦饭:锅底烧焦的米饭。
4铛:平底浅锅,比如如今的电饼铛。
5主簿:官名,负责文书簿籍等事宜。
6遗(èi):送给。
7孙恩贼:指孙恩、卢循之乱。
8出吴郡:指孙恩所部攻打吴郡。
9袁府君:袁崧,一作袁山松,在当时担任吴郡太守。
10未展:未及,来不及。
?沪渎:上海东北吴淞江下游附近。
文言文直译
吴郡陈遗在家里极为孝顺,母亲喜欢吃锅巴,陈遗在郡里做主簿,总是随身携带一个口袋,每次煮饭都把锅巴收存起来,回家带给母亲,后来贼人孙恩兵马攻打吴郡,袁太守当就出兵讨伐他们,陈遗已经积攒了好几斗锅巴,来不及回家,就背着锅巴随军出征,双方在沪渎开战,官兵战败,四处溃散躲藏在山林和沼泽之间,大部分人都饿死了,只有陈遗靠着随身携带的锅巴活了下来,当时人都认为这就是老爷对陈遗纯厚孝心的回报。
陈遗能够平安地躲过那场灾难,是因为孝道?还是机缘巧合?不能跟孝道没什么关系,平时多做点好事儿总是好的,当然做好事也不能只是想着某种将来的回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嘛。
陈妈爱吃锅巴,这事儿可能是陈遗的错觉,在那个生活物资匮乏的年代里,不少母亲都过自己爱吃边角料,我时候我妈就她爱吃鱼头鱼尾,长大以后才慢慢懂得那些关于爱的谎言,锅巴偶尔吃吃还不错,可终究比不了香喷喷的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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