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李渊独自站在宫墙下，望着北方。
秋风萧瑟，吹动他斑白的鬓发。
他今年五十三了，从太原起兵到现在，不过两年。
两年间，他称帝，夺关中，看似风光无限，但背后多少心酸？唯有自知！
女儿被抢，儿子被俘，如今老巢太原危在旦夕。
“杨大毛……”
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太原城中，李建成更是焦头烂额。
唐王府内，他对着地图，双眼布满血丝。
谋士王珪、韦挺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
“太子殿下，”王珪道，“燕军已至城下，约三万之众。城中守军虽有三万，但燕军火炮凶猛，恐难久守。”
韦挺补充：
“更麻烦的是军心——西河、临汾、绛郡连番失守，将士们已生惧意。且齐王被俘的消息传开，更是雪上加霜。”
李建成一拳砸在桌上：
“元吉这个废物！两万精兵，守不住霍邑城！”
“殿下息怒。”
王珪道，“当务之急是守城。太原城坚，粮草足支一年。只要坚守待援，秦王大军一到，内外夹击，燕军必败。”
“世民……”
李建成眼神复杂。
他这个二弟，能征善战，在军中威望日隆。
若他率军来援，解了太原之围，那自己这个太子的位置……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牙道：
“传令：四门紧闭，滚木礌石备足，弓弩箭矢全部上城！再征发城中青壮，协助守城！告诉将士们——守住太原，每人赏钱十贯！若城破，玉石俱焚！”
“是！”
命令传下，太原城内气氛肃杀。
百姓被征发上城，搬运滚木礌石，妇女老弱则负责烧水做饭。
李建成亲自巡视城防，鼓舞士气。
但他心中清楚——这一仗，难打。
城外，燕军大营。
杨大毛站在了望塔上，用望远镜观察太原城墙。
太原城果然名不虚传——城墙高四丈，包砖石，护城河宽三丈，深两丈。
城头守军密集，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主公，”徐世积道，“李建成已将四门封死，征发百姓上城。看架势，是要死守。”
“那就让他守。”
杨大毛冷笑，“传令，围城不攻。先把外围据点扫清，切断太原与外界联系。”
“不攻城？”
“不着急。”
杨大毛道，“李世民在洛阳受阻，但必会分兵来援。李神通在潼关，也可能北上。咱们先扎稳营盘，等他们来。”
他顿了顿：
“另外，告诉炮营马三炮，把所有开花弹都运上来。太原城坚，实心弹轰不开，就用开花弹炸！”
“是！”
秦琼问道：
“主公，围城期间，是否可派人劝降？”
“劝降？”
杨大毛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李建成不会降——他是太子，降了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城中其他将领、官吏，未必都愿意陪他死。徐世积，这事交给你。”
“属下明白。”
当夜，太原城内。
一封封劝降信被射入城郑
信是杨大毛亲笔所写，言辞直白：
“太原守军听着：老子是杨大毛。李渊篡隋，怒人怨。李建成困守孤城，早晚必破。开城投降者，赏钱百贯，官升三级。擒李建成来献者，封侯！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满门诛绝！”
这信在城中引起轩然大波。
有些将领心动——燕军势大，太原难守，何必陪葬？
但李建成早有防备，将主要将领的家眷都“请”到太守府“保护”，实为人质。众将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九月廿十，李世民分兵两万，由大将侯君集率领，抵达太原西南百里。
同时，李神通率军三万出潼关，北上救援。
消息传到燕军大营，众将请战。
程咬金嚷道：
“主公，让俺去！先把侯君集那子宰了！”
罗成也道：
“末将愿率骑兵阻击李神通！”
杨大毛却摇头，手指重重敲在地图的太原城上：
“不。放他们过来，或者，就在李建成眼皮底下，把他们的援军碾碎。”
他环视众将，“强攻太原，是用弟兄们的命去填。我要的是，让城里三万守军亲眼看着，他们所有的希望，是怎么在城外被我们一点点掐灭的。”
“等到他们彻底绝望，这太原城的城门，或许就不用咱们用炮去轰了。”
徐世积眼睛一亮：
“主公是想……围城打援？”
“对。”
杨大毛指着地图，“侯君集从南来，李神通从西来。咱们在太原城外设伏，先吃掉一路，另一路自然退去。届时太原孤城，军心必溃。”
秦琼担忧：
“但若两路援军合兵，兵力达五万，我军只三万，恐难应付。”
“所以不能让他们合兵。”
杨大毛道，“程咬金，你率第三军八千，去拖住李神通，不求胜，只求拖他三日。”
“罗成，你的骑兵在侧翼游击。”
“秦琼，你率第一军主力，随我南下——先打侯君集！”
众将领命。
九月廿二，太原城南五十里，汾水河谷。
侯君集率军两万，正沿河谷北上。
他今年三十四岁，是李世民麾下悍将，勇猛善战，但性情急躁。
探马来报：
“将军！前方发现燕军，约一万五千人，已列阵等候！”
侯君集冷笑：
“杨大毛敢来拦我？传令，全军加速，击破燕军，直抵太原！”
副将劝道：
“将军，燕军以逸待劳，且地势狭窄，恐有埋伏……”
“怕什么？”
侯君集瞪眼，“燕军连战疲惫，我军新锐，正可一举破之！传令，冲锋！”
两万唐军如洪流般冲入河谷。
前方，燕军阵中，杨大毛站在将旗下，看着冲来的唐军，咧嘴笑了。
“传令，火炮准备。”
五门火炮已架设在阵地前方，炮口对准河谷。
但这次装的不是实心弹，而是开花弹。
铁筒里装填数百颗铁珠、铁片，发射后如暴雨般覆盖一片区域。
虽射程短，但近距离杀伤力惊人。
“放——！”
火炮齐鸣！
但声音不大，只是沉闷的轰响。
河谷中，冲锋的唐军只见空中飞来几个铁球黑点，还未反应过来——
“噗噗噗噗噗——！”
铁球落地后炸开，铁珠铁片乱飞！前排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惨叫声响彻河谷！
一轮齐射，唐军倒下一片！
侯君集大惊：
“这是什么妖法？！”
第二轮齐射又至！更多的唐军倒下！
“撤退！撤退！”
侯君集嘶吼。
但已经晚了。
两侧山坡上，燕军弓弩齐发，箭如飞蝗！
秦琼率第一军从正面杀出，如猛虎下山！
“杀——！”
河谷中，唐军大乱。
侯君集拼死抵抗，但军心已溃。
战至黄昏，两万唐军伤亡过半，侯君集仅率五千余残兵突围而逃。
燕军大胜。
消息传到太原，李建成面如死灰。
侯君集败了……援军没了。
而西面，程咬金成功拖住李神通三日。
李神通得知侯君集兵败，不敢孤军深入，退守潼关。
太原，彻底成了孤城。
九月廿五，燕军完成对太原的合围。
杨大毛策马来到城下，仰头看着城头那个身穿太子袍服的身影。
“李建成！”
他朗声道，“降了吧。你父亲在长安，二弟在洛阳，三弟在雁门。降了，老子让你们一家团聚。”
城头，李建成死死盯着杨大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杨大毛……我李建成，誓与太原共存亡！”
杨大毛摇头，调转马头。
回到大营，他对众将道：
“三日休整。三日后，总攻太原。”
秋风吹过战场，血腥味弥漫。
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而在雁门后院，李元吉听着远处隐约的炮声，忽然哈哈大笑：
“大哥……你也要完了……李家……完了……”
笑声凄厉，如夜枭啼哭。
而在太原城外如山如海的军营灯火之后，是广袤而沉默的华夏大地。
长安的李渊、洛阳的王玄应、乐寿的窦建德、江都的杜伏威……
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盯住了这座风雨飘摇的晋阳古城。
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的归属，将如第一块倒下的骨牌，彻底改变这个时代力量的平衡。
杨大毛与李唐的恩怨，即将在这座龙兴之城的墙垣下，迎来最终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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