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八年深秋，东海的海水已经带上凛冽的寒意。白起站在“断浪号”的船头，海风将他黑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位在陆地上战无不胜的“人屠”，此刻正面临一个全新的挑战——大海。
一个月前，他奉命抵达流云岛，接掌东海巡防舰队的指挥权。舟侨被紧急召回会稽商讨应对秦国威胁的总体战略，临行前只留下一句话：“海上作战，与陆地迥异，切记谨慎。”
白起确实谨慎。他登上流云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所有舰长带着他走遍周边每一个岛屿，每一条水道。他让熟悉水文的当地渔民详细讲解潮汐规律，让老水手在沙盘上推演不同风向下的航行路线。白，他亲自掌舵，感受海浪对船体的影响；夜晚，他点灯研究海图，将每一处暗礁、每一片浅滩牢记于心。
“将军，您已经三没合眼了。”副将陈涛递上一碗热汤，担忧地。
白起接过汤碗，目光仍停留在海图上：“陆地设伏，讲究地形；海上设伏，讲究水文。你看这片环形岛礁，退潮时暗礁密布，但涨潮时却可以通行大型战舰。若是齐军来犯，这里将是最佳战场。”
陈涛惊讶地看着白起。一个月前，这位将军还对海战一窍不通，如今竟已能精准把握海上设伏的关键。这种学习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就在这时，了望塔上传来警讯：东北方向发现不明船队，数量约三十艘，正全速向流云岛方向驶来！
白起眼中寒光一闪：“终于来了。”
他快步走上指挥台，下达一连串命令：“命令‘海鹘’第一、第二分队前出诱敌，接敌后佯装不敌，向环形岛礁方向撤退。主力舰队分为三队，一队埋伏在岛礁西侧，二队埋伏在东侧，三队随我坐镇中央。所赢神火飞鸦’准备，听我号令齐射！”
“将军，齐军兵力两倍于我，是否太冒险了？”一位老舰长担忧地问。
白起冷冷道：“在陆地上，我以五千破两万；在海上，一样可以以少胜多。执行命令！”
此时，齐军舰队正浩浩荡荡地向流云岛驶来。主将田豹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船楼上，志得意满。他是齐国水师名将田单的族弟，素以勇猛着称。
“将军，前方发现欧越股舰队，正在后撤。”哨兵报告。
田豹大笑：“看来欧越人果然如传言所，陆战凶猛，海战无能！传令全军，全速追击，务必将这些船全部击沉！”
副将提醒道：“将军，前方水道复杂，谨防有诈。”
田豹不以为然：“流云岛周边水道，我闭着眼睛都能走。欧越人初来乍到，能有什么埋伏？加速前进！”
齐军舰队在“海鹘”快船的引诱下，一头扎进了环形岛礁区。时值涨潮，水道看似畅通无阻，但只有熟悉当地水文的人才知道，这片水域暗藏杀机。
白起通过千里镜观察着齐军舰队的阵型，对传令兵：“告诉各分队，待敌舰全部进入射程后，集中火力攻击旗舰。擒贼先擒王，海战亦然。”
当田豹的旗舰“镇海号”驶入预定位置时，白起猛地挥下令旗：“放！”
刹那间，埋伏在两侧岛礁后的欧越战舰同时发射“神火飞鸦”。数十道拖着烈焰的箭矢划破长空，如同降火雨，精准地落在齐军舰队中央。
“这是什么武器？”田豹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能在海上远程攻击的兵器。
更令他惊恐的是，这些火箭似乎长了眼睛，大部分都朝着他的旗舰飞来。虽然大部分被水手用沙土扑灭，但仍有一支射中了主帆，火势迅速蔓延。
“镇静！镇静！”田豹大声呼喊，试图稳定军心。但齐军水兵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舰队阵型开始混乱。
白起抓住时机，命令第二波攻击：“猛火油柜，发射！”
安装在欧越战舰船首的猛火油柜同时喷出炽热的火油，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道火墙。齐军战舰为了躲避火攻，不由自主地向中央水道挤去，而这正是白起设下的陷阱。
“将军，水位在下降！”了望哨突然惊呼。
田豹这才惊觉，此时正值退潮时分，环形岛礁区的水位正在迅速下降。一些吃水较深的齐军战舰已经开始触碰暗礁，船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中计了！快撤退！”田豹急令。
但为时已晚。白起亲率第三分队从正面杀出，欧越战舰凭借对水文的熟悉，在浅水区来去自如，而齐军的大型战舰则纷纷搁浅。
“集中火力，攻击旗舰！”白起下令。
“断浪号”一马当先，直扑“镇海号”。两船接近时，白起注意到一个身披金甲、正在大声指挥的将领，正是田豹。
“取我弩来。”白起淡淡道。
侍卫递上一把特制的神臂弩。白起稳稳站在颠簸的船头，搭箭上弦，瞄准了正在指挥灭火的田豹。
“陆上能射杀敌将，海上一样可以。”白起轻声自语，扣动了扳机。
弩箭破空而去，在混乱的海战场上，这一箭并不显眼。但当它精准地穿透田豹的咽喉时，整个齐军舰队顿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欧越水兵齐声高呼。
失去指挥的齐军舰队很快土崩瓦解。部分战舰试图突围，但在熟悉地形的欧越舰队面前，这些努力都是徒劳。最终，三十艘齐军战舰，八艘被击沉，十二艘搁浅被俘，只有十艘侥幸逃脱。
海战结束后，白起立即组织救援，打捞落水的齐军士兵。这一举动，让被俘的齐军将领大为意外。
“为何要救他们？”陈涛不解地问。
白起望着被救上船的齐军士兵，淡淡道：“在陆地上，我确实不留俘虏。但海上不同，这些精通水性的水兵，比那些战舰更有价值。”
被俘的齐军水师副将赵昂被带到白起面前，仍是一脸不服：“若非中了诡计，我齐军水师绝不会败！”
白起平静地看着他：“你可知自己败在何处？”
赵昂昂首道：“败在不熟悉水文，中了你的埋伏。”
“错。”白起摇头，“你败在轻担你认定陆战将领不懂海战，认定欧越水师不堪一击。战场上，最致命的往往不是敌饶强大，而是自己的傲慢。”
这番话让赵昂哑口无言。
清理战场时，士兵们在田豹的旗舰上发现了一份密令。白起展开一看，眼中寒光更盛：“果然如此。”
密令显示，这次齐军进攻流云岛，实际上是秦国整体战略的一部分。秦国承诺，只要齐军牵制住欧越的海上力量，就会在西方发动进攻，让欧越首尾不能相顾。
“将军，看来秦国是要动真格的了。”陈涛忧心忡忡。
白起将密令收起，望向西方：“传令全军，立即检修战舰，补充给养。派人快马加鞭向陛下和舟侨将军报捷，同时提醒西线加强戒备。”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把这些被俘的齐军水兵分开安置，愿意归顺的，给予优待；想要回家的，等战事平息后释放。”
“将军，这......”陈涛有些犹豫。这与白起以往的风格大相径庭。
白起望向茫茫大海，意味深长地：“陆战求胜，海战求存。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夕阳西下，海面上漂浮着战舰的残骸，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海战。白起独立船头，海风吹动他的衣袍。这位陆战名将，用一场漂亮的海战胜利，证明了自己在任何战场上都能够所向披靡。
然而，他手中的那份密令，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秦齐联手的威胁，已经不再是纸上谈兵。
就在白起准备返航时，一艘来自会稽的快船疾驰而至。信使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脸色大变：秦国二十万大军已兵分两路，一路直扑武关，另一路绕道北上，意图不明。而更让人不安的是，水师都督舟侨在返回流云岛的途中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第21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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