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平许和墨平云迟疑了半秒，终究还是跟上了谢嘉队的脚步。
Level 1的空气比Level 0更显压抑，脚下的水泥地布满裂缝，偶尔能听到头顶管道传来“滴答”的渗水声，远处还隐约飘来不知名的低频嗡鸣。
“这层比Level 0闷多了，”墨平云忍不住攥紧了哥哥的袖子，声音压得低，“总觉得喘不过气。”
谢嘉回头冲她笑了笑，放慢脚步等着两人：“刚开始都这样，Level 1的气压比前厅低，适应半时就好了。”
她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雾气，“你们看那飘着的雾，看着轻，其实会冷凝成水坑，走的时候注意脚下，别踩滑了——之前有新进来的队员摔过，磕破了膝盖，在后室里伤口感染可麻烦了。”
墨平许点头应下，目光扫过周围的混凝土墙壁：“谢姐，您之前Level 1有水电供应，是一直都稳定吗？”
“大部分时候稳，偶尔会跳闸，”谢嘉边走边解释，“不过基地有备用发电机，断不了多久。而且这层能住人，咱们华夏的流浪者，好多都在这层的基地扎根了。”
走了约莫半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灯光。
随着距离拉近，一座基地逐渐清晰：门口有两名队员持械站岗，墙上挂着华夏红星基地的图徽，红星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基地内部传来人声，偶尔还能听到物资搬阅响动，竟透着几分“烟火气”。
谢嘉没急着带他们去见负责人，反而笑着提议：“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我带你们逛逛曙光基地吧？也好让你们熟悉下环境——在后室里，熟悉安全区比什么都重要。”
墨平许和墨平云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墨平云先应下来：“好啊，麻烦谢姐了，我们确实啥都不懂。”
“客气啥，都是同胞，”谢嘉拍了拍她的肩，领着两人穿过基地的金属通道。
沿途不时能看到穿着防护服的队员匆匆走过，有的抱着文件，有的扛着检修工具，通道墙上挂着醒目的标识：“科研区→”“物资储备区→”“训练区→”，每块标识旁都贴着的红星图徽，在冷白的灯光下透着暖意。
最先到的是科研区。隔着一层强化玻璃，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台造型奇特的仪器，有科研人员正对着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图皱眉，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夜云扬跟上来，推了推眼镜解释：“曙光基地主要负责基础科研，比如分析后室里的特殊物质。”
“这些物质是用来做什么的？”墨平许盯着玻璃后的仪器，好奇地问，“是能做武器，还是能帮着联系前厅？”
夜云扬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都樱比如左边那台机器，正在分析金属成分，要是能提炼出来，就能做更结实的防护服。至于联系前厅……我们还在研究量子通讯，希望能找到稳定的信号通道。”
墨平云凑到玻璃前看了看，声：“原来科研人员这么辛苦，在后室里还要做实验。”
“他们比我们更累，”谢嘉插了句嘴，“有时候为了盯数据，能熬一整晚，物资区的压缩饼干，他们领的最多。”
穿过科研区，下一个地方是训练区。这里比科研区开阔得多，地面铺着耐磨的橡胶垫，一侧的墙壁上挂着好几套拆解开的防护服，旁边的白板上画着简易的“实体应对流程图”：“遇到笑魇→开强光→快速撤离”“遇到钝人→攻击关节处→避免正面冲突”。
几个队员正在里面训练，有的拿着模拟武器练习瞄准，有的则在模拟“Level 2管道场景”的装置里钻校
凶突然凑过来，手腕的机械利爪“咔哒”弹出，又“咔哒”收回，语气带着点得意：“这手套是工程师团队特制的，能砍穿金属管道，刚才打钝人时没敢用全力——怕把它拆了。”着还挥了挥爪子，帽子上的熊耳朵晃了晃，倒冲淡了利爪的冷意。
“这爪子除了砍管道，对付别的实体有用吗？”墨平云盯着那闪着冷光的利爪，有点好奇又有点怕。
“对付笑魇最管用！”凶眼睛一亮，比划了一下，“笑魇不是怕光嘛，要是没带强光手电，这爪子能勾住它，把它按在地上——不过得快，它反应可灵了。”
墨平许皱了皱眉：“会不会有危险？万一没勾住，反而被它缠上……”
“所以才要在这练啊！”凶指了指正在钻管道的队员，“你看他们，每都练习，就是怕真遇到实体慌了神。后室里活着，靠的就是‘练熟了’。”
最后到的是物资储备区。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杏仁水味，货架上整齐码着一箱箱压缩饼干、瓶装水，还有叠得方正的备用防护服。
傅慎正蹲在货架前清点物资，见他们进来，笑着指了指最上层：“上面放的是急救包和抗生素，后室里伤口容易感染，这些都是保命的东西。”
他拿起一瓶杏仁水递给墨平云，“尝尝？这是基地自己提纯的，比外面找的干净，还能缓解紧张——你们刚才遇见钝人，估计还没缓过来吧？”
墨平云接过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地叹了口气：“谢谢，这个比外面找的杏仁水甜多了，也没怪味。”
“甜就多喝点，”傅慎笑着又拿了一瓶递给墨平许，“你们是学生吧？看着年纪不大，在后室里别硬撑，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来物资区找我，我这儿有葡萄糖。”
墨平许接过杏仁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心里暖了暖：“谢谢您，傅姐。我们会注意的。”
这时墨平许注意到货架旁立着个玻璃柜，里面摆着几样旧物件：一把磨得发亮的军用匕首，一个外壳开裂的老式对讲机，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户外服，围着一面手绘的红星旗，背景是个简陋的帐篷——看环境，倒像是刚在某个Level1里扎下临时据点。
谢嘉看见他的目光，走过去轻轻摸了摸玻璃柜：“这是基地的‘老物件’了。”
“他们那时候……没有杏仁水，也没有这么多物资吧？”墨平许盯着照片，声音轻了些。
“哪有啊，”谢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敬意，“最早一批建立华夏红星基地的人，就是照片里这些人，2003年初进来的。那时候哪有现在的基地？他们就带着几箱压缩饼干、几把武器，在Level 1里搭帐篷，白出去勘探，晚上靠对讲机联系——那时候连后室科都没建立，跟前厅的联系全靠运气。渴了就喝杏仁水；饿了就啃干饼干，有时候饼干吃完了，还得找物资箱。”
墨平云听得睁大了眼睛：“那他们怎么熬过来的？就靠几个人……”
“靠熬，靠抱团，”谢嘉笑了笑，“他们发现光靠自己不行，就开始救掉进后室的同胞。救的人多了，有学机械的、搞生物的、当过兵的，慢慢就凑出了‘队’。后来在前厅的同伴想办法送来了设备，才搭起第一个临时据点，再到现在的曙光基地、希望之星基地——你看外面那些防护服、通讯器，全是咱们自己研发的，没靠过别人。”
傅慎也走过来，补充道：“就像这对讲机，”她指了指玻璃柜里的旧设备，“最早的时候，只能在同一个Level里传声，还经常断信号。后来科研团队琢磨出‘量子纠缠通讯’，现在连Level 1和总基地都能直接联系。我们常，红星基地不是某个人建的，是所有想回家的华夏人，一起拼出来的。
逛完物资储备区，谢嘉便领着墨平许和墨平云往指挥室走。
金属通道的尽头，一扇铁门缓缓打开，里面坐着个穿深绿色作战服的女人——她头发利落地束成马尾，指尖夹着笔，正低头翻看文件，抬头时眼神温和却透着干练，正是曙光基地的负责人，林岚。
她抬头看向众人，目光在墨平许和墨平云身上停顿了两秒：“谢嘉，这两位是？”
“林队，他们是我们在Level 1遇到的，叫墨平许、墨平云，”谢嘉侧身让开位置，把兄妹俩推到身前，“刚才在Level 1遇到钝人，我们顺手救了他们，他们要找物资，我看他们装备不像常待后室的，就先带回来看看。”
墨平许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知道，这位林队恐怕没那么好糊弄。
果然，林岚没追问物资的事，反而起身倒了两杯热饮，递到兄妹俩手里：“先暖暖身子，Level 1的温度比前厅低，你们穿的太少了。”
热饮是姜茶，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墨平许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你们刚进后室吧？”林岚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两饶运动鞋上——鞋边还沾着前厅超市的灰尘，“看你们的装备，冲锋衣、运动鞋，都是前厅常见的，不像是常在后室活动的人。找物资只是借口吧？”
墨平许和墨平云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决定坦白。墨平许放下热饮，声音有些发紧：“林队，对不起，我们骗了你们。我们不是来寻找物资的，是来找饶——找我妹妹墨念，还有她带回来的阿雾。墨念今傍晚突然失踪了，我们在她电脑里查到了‘后室’的信息，想着她可能进来了，就……就跟着线索找进来了。”
“你们胆子倒是大，”林岚没责备，反而皱了皱眉，“没带防护装备，没了解后室，就敢直接进来？幸好遇到谢嘉队，要是遇到笑魇或者猎犬，后果不堪设想。”
墨平云眼圈有点红：“我们没办法，念是我亲妹妹，我们不能不管她……”
“我知道你们急，”林岚语气软了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不用紧张。谢嘉跟我了，你们是来找饶。先别急着这事，我先跟你们讲讲华夏红星基地的底子——既然来了，就得先明白，你们不是在‘闯后室’，是到了自己饶地盘。
她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平稳：“最早一批人是2003年进来的，跟你们差不多大，二十出头，带着几箱急救包和军用压缩粮，在Level 1里探索大半个月。后来他们发现，光自己活下来没用，总有人跟他们一样，稀里糊涂掉进后室，在黑暗里摸瞎。”
“于是他们就开始救人，救的人多了，有学机械的、搞生物的、当过兵的，慢慢就凑出了‘队’——再后来，他们在前厅的同伴想办法送来了设备，才搭起第一个临时据点，就是现在‘希望之星基地’的前身。”
林岚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我们常，红星基地不是‘建’起来的，是一群想回家的人，抱着‘不能丢下同胞’的念头，一点点‘拼’起来的。”
墨平许听得认真，之前在物资区看到的旧照片忽然有了画面——那些年轻人在废墟里举着红星旗的样子，原来就是基地的开始。
“林队，”墨平云忍不住问，“那……你们会不会见过我妹妹？她叫墨念，十二岁，穿灰色的卫衣，可能还带着一个叫阿雾的姑娘……”
“别急，”林岚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后室这么大，层级又多，不能急着找。我先给你们安排好落脚的地方，再帮你们查其他基地的记录——华夏的基地之间都有联系，要是墨念被其他基地救了，肯定能查到。”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深蓝色的卡片，推到兄妹俩面前：“这是基地的‘身份积分卡’，后室不用前厅的货币，一切都靠积分。”
“积分怎么来？”墨平许拿起卡片，指尖摸到上面的红星纹路，“我们能做什么任务？”
“你们是高中学生，又刚进后室，先不用去危险的层级，”林岚解释道，“基地里有整理科研数据、登记物资、给获救人员做基础记录的任务，做完就能得积分。”
“积分能换物资区的压缩饼干、杏仁水，备用防护服，甚至能申请用通讯器跟其他基地联系——找到你们妹妹后，想跟她保持联系也靠这个。”
墨平云拿起卡片，攥在手里：“谢谢林队，我们一定会好好做任务的，不会给基地添麻烦。”
“你们刚经历过钝人袭击，手无寸铁太危险，”林岚又从抽屉里拿出两把轻便的战术匕首，“这不是攻击性武器，是让你们防身用的，遇到笑魇这类弱实体，能争取点逃跑时间。等你们熟悉后室的规则，要是想学基础的自保技巧，也可以去训练区找教练——凶那子虽然看着跳脱，教基础格斗很有一套。”
墨平许接过匕首，刀柄缠着防滑绳，握在手里很稳：“谢谢您，林队，我们会心用的。”
交代完这些，林岚叫来了负责后勤的队员：“带他们去东翼的临时宿舍，给他们安排个双人房，里面有衣柜和书桌——他们是学生，不定还想看看书，书桌收拾干净点，再把《后室基础层级手册》放桌上，让他们先看看。”
跟着后勤队员穿过通道，很快就到了宿舍门口。推开门，里面的布置很简单：两张拼在一起的单人床，铺着干净的浅灰色薄被；靠墙放着一个铁皮衣柜，旁边是一张原木色书桌，桌上果然摆着一本《后室基础层级手册》。
“有需要就按床头的呼叫器，食堂在一楼，每早中晚有热饭，凭积分卡领就行，”后勤队员指了指床头的按钮，“明早上七点，我来叫你们去食堂吃早饭，顺便带你们去任务处登记。”完便转身离开。
墨平云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手册，翻了两页忽然笑了：“哥，你看，基地连这个都准备了，还有标注哪些层级危险，哪些有物资。”
墨平许走到窗边，能看到外面基地的训练场——几个队员正在练习格斗，远处的科研区还亮着灯，窗户里透出的光，在黑暗的后室里像的星辰。
他想起林岚的“一群想回家的人，拼出来的基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积分卡，忽然觉得，就算暂时没找到墨念，在这里，好像也不用那么害怕了。
“哥，”墨平云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灯光，“你念会不会也在某个基地里，喝着热姜茶，看着这样的灯？”
墨平许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比之前坚定：“会的。这里的人连我们都帮，要是念来了，他们肯定也会好好照顾她。明我们先去做任务，攒了积分就联系其他基地，一定能找到她。”
墨平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嗯，我相信哥，也相信这里的人。”
窗外传来基地的熄灯号，短促的声响过后，整个曙光基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通道里的应急灯还亮着，像一条温暖的光带。
墨平许帮妹妹铺好被子，自己也躺在另一张床上，暖黄色的灯光映着书桌上的手册和积分卡，心里的焦虑慢慢散了。
他没再想墨念的事，也没再琢磨后室的危险，只是任由困意席卷而来——从半夜偷偷溜出家，到穿过废弃工厂卡进后室，再到遭遇钝人、来到基地，这一路的紧张和奔波，终于在这个的房间里有了归宿。
没过几分钟，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房外偶尔传来基地队员巡逻的轻响，却一点也不吵闹，反而像某种安稳的背景音，陪着这两个刚踏入后室的少年，好好补上了一觉。
p.S：改开一本书来写一下这本书其他饶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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