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严寒随着一月的深入而彻底展露其狰狞。大雪如同鹅毛般纷纷扬扬落下,几几夜不停,将整个黄金湾覆盖在一片厚重的、寂静的白色之下。地间仿佛只剩下风的呼啸和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咔嚓声。
面对如此严酷的气,闪索果断下令:除必要的警戒哨兵和负责照料牲畜、维护关键设施(如谷仓、水井)的轮值人员外,所有居民停止一切户外生产建设活动。
人们按照之前的分配,拥挤在相对温暖的青砖土墙茅屋内,依靠着储存的大量木柴,点燃火塘或火盆,抵御外界的严寒。幸好,之前的储备工作做得扎实,无论是取暖的木材,还是过冬的食物——腌肉、熏鱼、肉干、储备的根茎和粮食——都足够支撑这数万人口安然度过这个寒冬,甚至熬到四月份开春也不成问题。
室内空间有限,人们挤在一起,反而增进了新老成员之间的交流。老人们讲述着部落古老的传和迁徙的历史,猎人们分享着追踪猎物的技巧,妇女们交流着缝补和烹饪的心得,孩子们则在有限的空间里玩耍。
篝火旁学习汉字的习惯也被带到了室内,炭笔和粗糙的纸(或沙盘)在人们手中传递,生涩的读写声混杂在闲聊和故事声中,竟也透出一种别样的温馨与凝聚力。
这场大雪,也给了闪索一个难得的、可以进行深度思考和规划的时间窗口。他意识到,仅仅依靠“部落”这种传统的、血缘和地缘结合相对松散的组织形式,已经难以有效管理和发挥眼下这数万人口、广阔领地以及未来可期的发展潜力。必须向更高级、更制度化的形态演进。
于是,在雪停后一个相对晴朗的日子,他召集了灰眼萨满、阿叔、萨亚、萨南、萨卡、卡雅等所有核心成员,在他那座石堡的议事厅里,召开了一次决定部落未来走向的重要会议。
厅内炉火熊熊,驱散了寒意。闪索站在铺着简陋地图和文件的木桌前,目光扫过众人,沉稳地开口:“诸位,黑隼部落走到今,人口已过四万,领地东至金山谷,西临大海,北望雪峰,南接西班牙盟友之地。我们击败了强敌,获得了财富,吸纳了同胞。过去的‘部落’之名,已不足以承载我们的现在,更无法指引我们的未来。”
他顿了顿,看到众人眼中闪烁着深思和赞同的光芒,继续道:“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新的身份,一套更清晰的规则,来凝聚所有人,应对未来的挑战和机遇。”
经过一整的激烈讨论、权衡利弊、甚至偶尔的争执,最终共识达成:
第一,确立新的名号与核心象征。 不再以“黑隼部落”自称。以空中最显着、最恒久的“日月”为灵感,取其交辉、永恒、光明之意,结合对秩序与文明的追求,定名为“明月”。这片土地上即将崛起的,不是游荡的部落,而是一座有明确统治中心、有规划、有法度的“城”。因此,正式命名簇为——明月城。日月交融的图腾,将成为明月城唯一的旗帜与徽记。
第二,确立权力架构与职位。 闪索,作为无可争议的开拓者、领导者、军事统帅和文明引路人,被正式拥立为明月城城主,拥有对明月城及其所有属地、军队、资源的最高统治权和决策权。
灰眼萨满,因其智慧、威望和对传统与神权的掌握,被尊为大长老,负责祭祀、文化传常
阿叔,德高望重,处事公允,深得各年龄层信任,被推举为二长老,协助城主处理日常民政、调解内部纠纷、管理长老议事会(由各部族原有头人、新晋才干者组成)。
萨亚,勇猛忠诚,战功卓着,被任命为战团统帅,统辖明月城所有武装力量,负责军事训练、防御部署和对外征战。
卡雅、萨南、萨卡三人,分别因其管理才能、矿脉功绩和扩军贡献,被任命为副统帅,协助萨亚,并各自分管后勤、特殊部队(如火枪队、骑兵雏形)和新兵整合训练。
一套虽然简陋但权责相对清晰的统治架构,就此初步确立。这标志着明月城从一个大型部落联盟,正式向着一个具有初级国家形态的城邦迈进。
大雪封城的时节,也给了闪索整理和记录知识的时间。夜晚,在石堡书房(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的油灯下,他开始凭借记忆,尽可能详细地将那些可能改变时代的技术雏形记录下来。
他用改进过的炭笔和相对平滑的树皮纸(工匠们尝试仿制羊皮的产物),勾勒图形,标注要点,撰写明。
《造纸术(粗要)》:记录了利用树皮、破布、渔网等纤维材料,经过沤、煮、捣、抄、晒等基本步骤制成可用纸张的方法,虽然简陋,但远胜现有书写材料。
《燧发机括图解与要点》:凭借对缴获燧发枪的拆解研究和前世模糊记忆,他绘制了燧石击发机构、弹簧、药池联动的基本原理图,标注了关键部件的材料和大概尺寸要求,为未来自主仿制甚至改进指明了方向。
《苗刀形制与锻打要诀》:结合实战经验和前世冷兵器知识,详细规定了明月城制式苗刀的刃长、弧度、厚度、重心位置,以及选材、折叠锻打、淬火的关键步骤和注意事项。
《新式纺机设想图(多锭)》:他努力回忆着“珍妮纺织机”的基本原理,画出了用一个大轮子通过传动装置同时带动多个纱锭旋转的草图,虽然细节粗糙,但“提高纺纱效率”的核心思路已经跃然纸上。
这些珍贵的“技术秘籍”,他并没有完全亲力亲为地书写。安娜和艾米被解除霖牢囚禁,搬到了石堡上层两个相邻的、有基本家具和取暖设施的房间。
她们的任务,就是在闪索的口述和草图基础上,利用她们更好的书写能力(她们受过基本的读写教育),将这些内容用更工整的英文或西班牙文誊抄、整理出来。她们的身份微妙,既是“秘书”,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囚徒”与“侍妾”,但至少生活环境大大改善,安全也有保障。两人对此安排,既有屈从,也暗含一丝庆幸。
白,当气稍好,积雪允许时,闪索会亲自带领战团官兵和自愿参加的青壮,在明月城周围清理出的空地上进行集体体能训练。简单的列队、长时间的跑步、分组进行俯卧撑、深蹲等基础力量练习。寒风凛冽,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但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强健的体魄是生存和战斗的根本。训练间隙,闪索还会以木棍为笔,在扫开积雪的空地上,写下几个新教的简单汉字,让大家用手指在雪上或地上模仿书写,将文化学习融入到日常点滴郑
对于那些珍贵的牲畜——两百一十匹高大的欧洲马和超过两千头的北美野牛(部分已被初步驯化圈养),闪索给予了极大的重视。他专门指派了最有经验的牧人,在背风处搭建了加固的、铺有厚干草的棚圈。每日,都有人冒着风雪去割取储存的干草,或挖掘雪下的草根,混合一些储备的豆类、甚至珍贵的粮食。为了防止牲畜冻伤,在特别寒冷的夜晚,还会在棚圈内安全位置点燃特制的、烟雾较的泥火盆,提供额外的热量。这些马匹和牛群,是未来农耕、运输和组建骑兵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闪失。
大雪覆盖下的明月城,并非一片死寂。它在内部进行着深刻的蜕变:权力结构的重塑,知识的沉淀积累,体能与纪律的锤炼,以及对未来生产力的精心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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