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万七千名来自东方的新移民逐渐安顿下来,并开始融入明月城的建设洪流,这座年轻的城市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空前强大的活力与创造力。
来自江南、苏杭等地的各类工匠、农户、手艺人,将他们世代积累的技艺与经验,与明月城已有的基础开始碰撞、融合。
城市的第一个显着变化,来自于规划的提升。以徐光启、李之藻为首的科学部,在详细考察了明月城现有布局、地理环境、人口增长趋势以及未来发展需求后,联合了几位通晓营造的匠师,精心绘制了一份全新的明月城扩建与改造总体规划图,呈报给了闪索和内阁。
这份图纸融合了明末北京城的方正格局、轴线对称理念(体现权威与秩序),以及一些现代城市规划的实用思想(如功能分区、道路分级、预留发展空间)。图上清晰地标明了:
· 内城(核心区):以现有的城主府城堡、议事厅(明堂)、核心仓库、重要工坊(如军械、铸币)为中心,用更坚固、更高大的城墙(规划为包砖夯土结构,带瓮城和角楼)围合,作为行政、军事、文化和重要物资的核心。
· 外城(居住与工商业区):在内城外围,规划出大片整齐的棋盘状街区,用于安置居民、开设商铺、建立各种民用工坊。道路分级明确,主街宽阔,便于车马通行和消防。
· 港口区扩建:鉴于明月城舰队规模的暴增(现拥有三十五艘运输船、十五艘盖伦船,总计五十艘)和未来贸易的潜力,计划在现有简易码头的东西两侧,依托然海湾,增建两处专业化的大型港口。
东港侧重军用和大型货船停泊,配备更坚固的深水码头、大型起重设施、专门的军械库和船坞;西港则侧重民用、渔获和型商船,配套集盛渔盛仓储和旅馆。
· 功能分区:明确划分出工坊区(集中铁匠、木匠、纺织、陶瓷、造纸等工坊,便于管理、协作和污染控制:
仓储区(靠近港口和内城,分类存放粮食、物资、商品)、文教区(规划中的学堂、图书馆、科研场所,靠近内城和三位大才居所):
军营区(陆军、海军营地及训练场,靠近港口和战略要地):
闪索召集内阁成员(萨亚、萨满、阿叔、三位大才)仔细审阅了这份宏大的蓝图。众人皆惊叹于其周密与远见,但也意识到工程量的浩大。
“蓝图很好,但饭要一口一口吃。”闪索在讨论后定下基调,“当前人力物力虽增,但冬季将至(北半球十月),且首要任务是确保所有人温饱和基本安置。因此,扩建工程分步实施。”
优先启动内城加固与核心建筑建设:立即调集最好的石匠、砖瓦匠和劳动力,按照新图纸,开始修筑更坚固的内城墙基,同时在内城规划区域内,优先建造扩大规模的议事中心(新明堂)、核心物资仓库(防火防潮)、以及科学部与农业部联合办公及实验场所。
由萨亚协调部分海军战士和招募的熟悉水性的新移民,配合工匠,开始清理东西两侧港口的场地,修建基础的防波堤和栈桥,为来年春季大规模建设打下基础。现有码头进行加固和规范化改造。
在城外下风向、靠近水源和原料地(如粘土、木材)的区域,划出明确的工坊区。鼓励有手艺的工匠们按照统一规划,自行或合伙搭建工棚,城主府提供部分建材和工具支持,并制定简单的行业规范和安全条例。
在保障内城和港口重点工程的前提下,由阿叔统筹,组织居民按照新规划的街区,以家庭或组为单位,在指定区域自行建造永久性住房(青砖或土坯结构),城主府提供标准图纸(简单实用型)和技术指导,并给予一定的建材补贴(以工分或实物形式)。
蓝图既定,各项工程开始有条不紊地启动。整个明月城仿佛一个巨大的工地,上万工人(包括萨亚带领的战士们)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和劳动的号子。
与此同时,技术进步也在悄然发生。新加入的工匠中,有几位曾在江南大型冶铁坊或官办匠作服役过的老师傅,如来自芜湖的铁匠李泽和来自佛山的炉工刘旭。他们在参观了明月城原有的两座高炉后,立刻提出了改进意见。
在科学部徐光启、李之藻的支持下(他们提供了理论计算和部分西方冶金知识的参考),李泽和刘旭带领一批铁匠和学徒,对高炉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 优化炉型:增加了炉身高度和炉腹直径,延长矿石反应时间。
· 改进鼓风:设计了更高效、由水力或畜力驱动的大型木质风箱《工开物》,并增加了进风口的数量和角度,使热风能更均匀、更深入地穿透炉料。
· 改良耐火材料:尝试用本地找到的特定粘土混合石英砂、石墨粉等,烧制出更耐高温、抗侵蚀的耐火砖,用于砌筑炉膛关键部位。
· 预热鼓风(初步尝试):利用炉顶废气的热量,通过陶制管道对鼓入的空气进行初步预热,虽然简陋,但也能有效提升炉温。
经过反复试验和调整,改造后的高炉,燃烧效率显着提高,炉温更加稳定,生铁产量和质量都得到了提升,同时燃料(木炭)消耗有所降低。
这为明月城未来制造更精良的工具、武器乃至尝试炼钢,奠定了更好的基础。李泽和刘旭也因此获得了城主府的重奖(大笔工分和荣誉),并受命负责组建和指导“明月城冶铁工坊”。
就在城市建设与技术改造如火如荼之际,农业战线也迎来了新的高峰。农业部在宋应星的亲自带领下,在阿叔统筹的民政力量全力配合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秋季生产与土地开发。
时值十月,正是北半球许多作物秋季播种或越冬准备的时节。宋应星根据明月城所在地(类似加州北部气候,冬季温和多雨)的特点,结合从大明带来的种子特性,制定了详细的种植计划:
· 冬麦、越冬油菜:选择耐寒品种,在已秋收完毕的田地里抢种下去,期待来年春夏收获。
· 蚕豆、豌豆等越冬豆类:播种在部分田块,既能固氮肥田,其嫩茎叶也可作为蔬菜。
· 蔬菜:大量播种萝卜、白菜、菠菜、香踩耐寒或生长周期短的蔬菜,保障冬季蔬菜供应。
· 桑树移栽与育苗:将带来的桑树苗选择背风向阳处精心栽种,同时大量播种桑树种子,为未来的养蚕业储备资源。
· 果树定植:柑橘苗(耐寒品种)、枣树、柿树等也开始在规划好的果园区域定植。
与此同时,更大规模的土地开发同步展开。按照闪索宣布的“每人五亩私田,多垦为公”的政策,在农业部统一规划和阿叔的组织下,数以万计的新老居民(尤其是新招募的农户和贫民)被分成若干大队,在城外更远处的平缓坡地、河谷沿岸,展开了声势浩大的秋季垦荒大会战。
锋利的曲辕犁在驯化野牛或强健人力的牵引下,深深切入从未被开垦过的、富含腐殖质的肥沃土地。人们挥舞着铁锹、钉耙,清理树根石块,平整土地,开挖沟渠。
号子声、工具的碰撞声、牛马的嘶鸣声,回荡在广袤的荒野上。一片片沉睡的土地被唤醒,变成整齐的田垄。新开垦的土地迅速被登记,分配到个人名下(前五亩)或划为公共土地。
宋应星不仅亲自下田指导耕作技术,更将他的农学知识编纂成简易口诀和图画,由教育部王瑞祥组织人手抄写、讲解,在田间地头传播。来自江南的老农们也贡献出各自的看家本领,与本地已有的一些种植经验相互印证、融合。
整个明月城,从港口到内城工地,从高炉旁到广阔田野,到处是一片生机勃勃、热火朝的建设与生产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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