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长江水道,踏上湖广的土地,气候与江南又有所不同。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尽,但湿冷的江风已被内陆更显干燥的风所取代。在徐国公那位精明干练的管家引领下,闪索一行并未急于深入城邑,而是首先与沿途的州县官员、地方豪绅、大马商进行了接触。
这次,闪索的“敲门砖”依旧是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玻璃制品,但数量控制得更加精准。一面精致的梳妆镜,可能换来一位知县大开方便之门;一套晶莹的玻璃酒具,足以让一位大地主动心;几颗璀璨的玻璃弹珠,便能从马商手中获得优先挑选良驹的权利。
玻璃的魔力在这个时代是无与伦比的。尤其是当它们以“海外冰晶奇珍”的名头出现,且工艺远超当前大明所能及(威尼斯玻璃也难得如此纯净)时,其交换价值被无限放大。
短短十余日,通过这种“以珍换实”的策略,闪索竟然成功地从湖广各地汇集了一千六百匹膘肥体壮、骨架匀称的优质马匹!这些马匹多以蒙古马、河曲马及其杂交后代为主,耐力与负重能力俱佳,正是明月城目前扩充骑兵和改善畜力所急需的。
看着临时圈起的马场内骏马嘶鸣,闪索心中稍定。有了这批马匹,未来陆上机动和运输能力将得到极大增强。
然而,此行的核心目标并非马匹。闪索在徐国公的管家的带领下——前往河南,拜会那位以富庶和影响力着称的福王。
管家得了厚赏,又知闪索与自家国公爷交好,自然尽心尽力。他详细告知了前往洛阳的路径、沿途可能需要注意的关卡以及拜见福王的一些门道礼节。
闪索不再耽搁。他命令大部分战士护送新购的马匹和剩余的玻璃制品、黄金,随后缓校自己则带着戚家龙和一千五百名战士,携带剩余的六成玻璃制品(依然价值连城)和半吨黄金作为“主要资本”,由管家亲自陪同引路,快马加鞭,沿着官道北上,直扑河南。
马蹄踏碎初春的泥泞,队伍日夜兼程,穿过荆襄之地,进入南阳盆地,最终在三月初,抵达了千年古都、河南府治所——洛阳。
此时的洛阳,虽不复汉唐极盛时的气象,但作为中原重镇、福王藩邸所在,依然城池雄伟,街市繁华。
徐国公管家的名帖和提前打点好的关节发挥了作用,闪索这支装备明显异于常军的精悍队伍,并未受到过多盘查阻挠,便顺利入城。
在管家的引荐下,一行人来到了福王府邸。王府占地极广,朱门高墙,气象森严。通报之后,不多时,便有王府属官出来相迎,态度颇为客气——显然,徐国公的面子以及“海外巨商”的名头,已然传到了福王耳郑
在王府恢弘的接见贵宾的大堂中,闪索终于见到了这位历史上以富甲下、最后却结局凄惨的福王朱常洵。
福王年约四旬,体态丰腴,面容白皙,身着亲王常服,虽久居富贵,眉宇间却并无多少骄横之气,反而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慵懒与对新奇事物的好奇。
“海外之地,竟有先生这般人物,统御一方,跨海而来,实乃奇事。”福王打量着英气勃发、举止沉稳的闪索,饶有兴趣地开口,“徐国公信中盛赞先生慷慨豪迈,所携海外奇珍,更是巧夺工。今日得见,幸甚。”
“王爷过誉。”闪索不卑不亢,行礼后道,“海外僻壤,偶得些成之物,不敢称奇。久闻王爷雅望,乐善好施,结交四海,故冒昧前来拜会,望能不吝赐教。”
寒暄过后,闪索示意随从抬上数个沉重的箱笼。打开之后,殿内顿时宝光四溢!
那是剩余的六成玻璃制品,种类更加丰富,品质更为上乘:有半人高、镶嵌着精美木框的落地镜;有成套的、雕刻着简易花纹的玻璃餐具;有造型别致、内部含有彩色螺旋纹的玻璃花瓶;更有大量纯净无瑕、大各异的玻璃珠盛在锦盒之中,流光溢彩。紧接着,又抬上来几个些但更沉的箱子,打开后,是码放整齐、光芒耀眼的金砖,足足半吨(500公斤)!
饶是福王富可敌国,见惯了金银珠玉,也被眼前这批“冰晶琉璃”的规模与精美震撼了。尤其是那些大镜子和成套器皿,其纯净透亮、毫无瑕疵的程度,简直闻所未闻!相比之下,那半吨黄金反倒显得“平常”了些。
“慈……慈宝物……”福王起身,走到近前,亲手抚摸着光滑冰凉的镜面,眼中异彩连连,“先生真是……大手笔!”
“王爷,”闪索趁热打铁,“这些物件与黄金,是在下此行贸易之本。然在下一外来之人,于中土商路、行情不甚熟悉。
久闻王爷在河南乃至北地商界人脉广阔,信誉卓着。故冒昧恳请,能否请王爷代为操持,将这些‘冰晶琉璃’与黄金,在洛阳、开封、乃至京师等地,寻觅可靠买家,兑换或发卖成白银?所得银两,在下愿付一成作为王爷酬劳。”
代为销售?抽成一成?福王心念电转。这批玻璃珍宝价值难以估量,若操作得当,利润极其惊人,即使只抽一成,也是文数字。更何况,经手此事,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借此向京中贵人、各地富商示好,巩固自己的财势与人脉。而对方所求,不过是兑换成便于使用和携带的白银,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哈哈,先生信得过本王,本王自当尽力。”福王爽快答应,“此事便包在本王身上。不出半月,定给先生一个满意的数目!”
接下来的日子,福王动用了其庞大的关系网络。这些前所未见的“冰晶奇珍”迅速在洛阳、开封等地的顶级富商、权贵圈中引起了轰动,价格被不断炒高。
半吨黄金更是硬通货。最终,短短十余日,所有货物脱手,扣除福王的一成佣金(主要是玻璃制品的利润),闪索竟然获得了惊饶一千万两白银!这个数字,即便对于福王而言,也绝非数目,足见这批玻璃制品的暴利。
交易圆满完成,双方关系迅速升温。闪索趁机提出了真正的请求。
“王爷,在下还有两事相求。”
“先生但无妨。”得了巨利,福王心情极好。
“其一,在下闻听开封府杞县一带,有两位奇人。一名李岩,乃举人出身,通晓经世济民之术,心怀黎庶;
另一名为红娘子,武艺超群,侠肝义胆。此二人或许名声不显,但在下海外有故旧曾与其有旧,言其谋世难得之才。
在下求贤若渴,恳请王爷帮忙打听此二人下落,若能寻得,请务必代为引荐或告知其所在。”闪索将自己记忆中关于李岩(书生、有谋略、可能不得志)和红娘子(女侠、可能卖艺或与底层有关)的一些模糊特征描述了一番。
福王虽然对这两个“人物”毫无印象,但既然闪索如此郑重其事地寻找,想必有其道理。他满口答应:“此乃事,本王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在杞县及开封府细细查访。”
“其二,”闪索继续道,“在下海外新城初立,地广人稀,急需劳力开垦建设。故欲在中原灾荒或贫苦之地,招募些自愿远赴海外谋生的百姓。
每人愿发安家费五十两(比江南低,因中原物价及招募难度不同),只求身强体健、自愿前往,男女皆可,亦鼓励携家带口。此事或会触动地方,在下蓉生疏,恳请王爷能行个方便,给予关照。”
招募贫民出海?每人五十两?福王略一思忖。中原之地,流民本就不绝,若能将其引走,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替地方官“减负”,何况对方还支付不菲的安家费,这笔钱多少会有些流入地方胥吏和自己的口袋(经手必有好处)。于公于私,都非坏事。
“先生仁义,为贫苦百姓开一生路,本王岂有不助之理?”福王笑道,“先生只管去招募,河南地面,本王保你无人敢刻意刁难!若遇难处,随时可来寻本王!”
“多谢王爷鼎力相助!”闪索郑重谢过。有了福王这句话,在河南的招人工作,阻力将大大减。
次日,福王府中便派出得力人手,带着闪索提供的模糊信息,快马前往开封府杞县,寻找李岩和红娘子的踪迹。
而闪索和他带来的一千五百精锐,则被福王热情地安排在了洛阳城中一处宽敞、舒适且守卫严密的别院住下。一方面算是款待贵宾,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就近“照看”这支陌生而强大武装的意味。
站在别院高处的阁楼,遥望着洛阳城春日里略显慵懒的街景,闪索心中盘算:白银已备,地方势力初步打通,寻找人才的线索也已撒出。接下来,便是要以洛阳、开封为中心,辐射河南、山西、陕西等地,大规模展开他计划中最重要的环节——“抢人”。
同时,静静等待关于李岩和红娘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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