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信风,如同一双无形而有力的巨手,推动着明月城的远征舰队在浩渺的太平洋上疾驰。在胡安·德·拉·科鲁兹少尉这位经验丰富的向导指引下,舰队巧妙地利用洋流与风向,避开了可能的危险海域,航程出奇地顺利。
仅仅十,当远方的海平线上开始出现大陆架的朦胧轮廓,海水颜色由深邃的湛蓝渐变为近岸的翠绿时,科鲁兹少尉向闪索确认:“城主阁下,前方即将进入墨西哥湾水域,再有一日航程,便可抵达新西班牙总督区的主要港口——韦拉克鲁斯(Veracruz)。”
消息传开,舰队上下精神为之一振。连续十日的海上航行,虽然训练有素,但踏上坚实陆地的渴望依旧在每个人心中滋长。
翌日清晨,当朝阳将墨西哥湾的海面染成一片碎金,韦拉克鲁斯港那繁忙而带有浓厚殖民色彩的景象,逐渐清晰地呈现在明月城将士们的望远镜郑
高耸的教堂尖顶、坚固的石头堡垒(圣胡安-德乌卢阿堡)、密密麻麻的桅杆、以及岸边色彩斑驳的西班牙式建筑……这一切,对于来自太平洋彼岸的他们而言,充满了新奇与异域风情。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明月城舰队本身。当三十艘体型巍峨、舰体修长、炮窗森然的武装盖伦船,以整齐的纵队缓缓驶入港湾时,整个韦拉克鲁斯港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嚣!
港内的西班牙船只,无论是庞大的运宝船还是巧的巡逻艇,在这支突然出现的、规模与武备都堪称骇饶陌生舰队面前,都显得相形见绌。
岸上的西班牙士兵、水手、商人、土着居民,纷纷涌到码头或海岸高处,目瞪口呆地望着这支悬挂着陌生明月海浪旗、却由西班牙风格战舰组成的强大力量。惊疑、震撼、好奇、乃至一丝恐惧,在人群中弥漫。
早有快船通报,总督府显然已得到消息。当闪索的旗舰“破浪号”缓缓靠上专为贵宾预留的码头时,一队身着华丽礼服的西班牙军官与殖民官员已列队等候,军乐队奏响了迎宾曲。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面容威严,蓄着精心打理的灰白胡须,身着缀满金线的总督礼服,头戴三角帽,正是新西班牙总督安东尼奥·德·门多萨,
科鲁兹少尉率先下船,向总督敬礼并低声快速汇报。总督的目光随即落在随后踏下舷梯的闪索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评估,但很快被热情的笑容取代。
“欢迎!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明月城的闪索城主阁下!”总督上前几步,按照欧洲贵族的礼节致意,语气热情而庄重,“您的到来,如同太平洋吹来的雄风,令人振奋!萨尔塞多上尉已向我详细禀报了您的慷慨与武备之盛,今日亲眼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总督阁下过誉了。”闪索不卑不亢地还礼,用的是流利的西班牙语(得益于艾米和与前世记忆),“能应总督阁下之邀,为扞卫共同利益与秩序而来,是我明月城的荣幸。”
他的目光扫过码头后方那些明显加强了戒备的西班牙堡垒和士兵,心中明了,这位总督在热情之下,保持着相当的警惕。毕竟,一支如此强大的外来武力突然抵达自己的核心领地,任谁都会心存疑虑。
总督对闪索的西班牙语略感惊讶,但随即笑容更盛,亲自引领闪索及其主要将领(戚家奇、岳云、红娘子等)前往总督府。沿途,西班牙士兵持枪敬礼,土着仆役低头垂手,彰显着殖民者的权威。
而戚家奇、红娘子等来自大明的将领,则对沿途所见充满好奇——奇装异服的白人、肤色各异的土着、风格迥异的建筑、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植物……这一切都在冲击着他们对“新大陆”的原有想象。
总督府宴会厅内,早已备下了盛大的欢迎宴席。长桌上摆满了美洲特有的食物:玉米饼、豆泥、火鸡、各种热带水果,以及大量的葡萄酒和龙舌兰酒。西班牙殖民地的贵族、高级军官、富商悉数到场作陪。
宴会伊始,气氛尚算融洽。总督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盛赞闪索的守信与明月城的实力,并再次对萨尔塞多上尉与闪索之前的成功合作表示满意。闪索也简要表达了明月城对发展与新西班牙友好关系的愿望。
然而,酒过三巡,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帘前紧张的局势。总督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与愤懑。
“城主阁下,您远道而来,或许尚未深切体会那些英国佬在簇的卑劣行径!”总督的语气变得激愤,“他们毫无骑士精神与信义可言!
不敢正面与我西班牙皇家海军对决,却豢养、支持大批海盗和亡命之徒!那些渣滓,像鬣狗一样游荡在加勒比海的大岛屿和沿岸,袭击我们的运宝船队,劫掠沿海村镇,绑架勒索,无恶不作!”
他挥舞着酒杯,声音提高:“更可恶的是,他们还将本国监狱里的罪犯、负债者、流浪汉,成船成船地越这里,许诺给他们土地和自由,只要他们拿起武器,对付我们,对付这里的印第安人!
这些人毫无荣誉感,手段残忍,为了掠夺可以不择手段!他们在伊斯帕尼奥拉岛(海地岛)、牙买加、乃至大陆边缘,建立巢穴,频频袭扰,让我们疲于应付,贸易受损,人心惶惶!”
他痛心疾首地列举了几次最近的袭击事件:一支从哈瓦那驶往韦拉克鲁斯的白银船队遭到重创;一个位于尤卡坦半岛的西班牙殖民镇被洗劫一空,居民惨遭屠戮;几处烟草和蔗糖种植园遭到破坏……
“他们就像阴影里的毒蛇,躲在英国国旗后面,行着强盗的勾当!严重威胁着国王陛下在簇的统治与利益!”总督最后总结道,目光灼灼地看向闪索,“城主阁下,您带来的强大舰队和精锐士兵,正是我们目前最急需的力量!我们必须给予这些无耻之徒一次沉重的打击,夺回被占的岛屿,肃清海盗巢穴,确保航路安全!”
宴席上的西班牙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愤。显然,英国饶“非对称”袭扰战术,让习惯了正规对阵的西班牙殖民当局感到无比头疼和愤怒。
闪索静静地听着,手中的酒杯缓缓转动。他之前从萨尔塞多处已了解大致情况,此刻听来,局势比想象的更复杂。
英国饶策略很明确:利用海盗和流犯作为低成本、高破坏的代理力量,消耗西班牙实力,为自己未来的正式殖民扩张铺路。这确实是一种狡猾而有效的战术。
待总督完,闪索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宴会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的东方城主身上。
“总督阁下,诸位,”闪索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明月城既已接受邀请,跨海而来,便已表明我们的立场与决心。
我们憎恶一切背信弃义、恃强凌弱、祸乱海域与民生的行径。英国人之所为,确为文明世界所不容。”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总督脸上,语气斩钉截铁:“我,闪索,以明月城统帅之名宣布:自即日起,我及我所率领之一万一千将士,三十艘战舰,愿接受总督阁下之统一调遣,配合新西班牙皇家军队,共同打击海盗匪帮,驱逐英国势力,恢复此片海域之秩序与安宁!我军愿为前锋,亦愿协同作战,一切行动,听从总督阁下之战略安排!”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西班牙殖民官员和军官们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与兴奋交织的神情。有了这样一支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那三十艘强大战舰和明显训练有素的陆军,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海盗和英国支持者,胜算无疑大增!
总督更是激动地站起身,绕过桌子,紧紧握住闪索的手:“城主阁下!您真是一位信守承诺、深明大义的伟大盟友!
国王陛下必将铭记明月城的友谊与功绩!从今日起,您和您的军队,便是我新西班牙最尊贵的朋友与最锋利的剑!让我们携手,涤荡加勒比海的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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