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中部大平原的那一刻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辽阔与丰饶之感,便深深震撼了来自明月城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出身于土地精耕细作、人口稠密的大明故土的将士和移民。
红娘子骑在马上,望着眼前这片仿佛直达际的金色海洋,久久不出话来。她自幼习武,行走江湖,也算见过些世面,但何曾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平坦、如此无边无际的土地?“这……这地界,也忒大了些!一眼望不到头,怕是比俺们河南全省……不,几个省加起来还要敞亮!”她忍不住对身旁的岳云感叹。
岳云同样心潮澎湃。他出身将门之后,熟知疆域舆图,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亲身立于这浩瀚平原之上,才真切感受到何为“地广人稀”,何为“沃野千里”。那缓缓流淌、河面宽阔的大河(可能是密苏里河或密西西比河某支流),水量充沛,水质清澈,两岸是厚厚淤积的肥沃黑土。
许多刚刚加入队伍的印第安难民,早已按捺不住,欢呼着冲向河边,俯身大口畅饮清冽的河水,甚至激动地将水泼洒在自己脸上、身上,仿佛在清洗一路的尘埃与苦难。
“红将军,岳将军,”闪索策马来到他们身边,望着眼前景象,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感慨,“这才只是开始。我们脚下这片平原,其广阔远超你们想象。它南北绵延数千里,东西之宽亦难以计量。这
里不仅是野牛奔腾的猎场,更是未来下最顶级的粮仓。看这土壤,”他用马鞭指了指河岸,“黑得流油,插根棍子都能发芽。若是开垦出来,种上我们带来的高产作物,其产出,足以养活数千万人口!”
数千万!这个数字让岳云和红娘子心头剧震。他们来自一个蓉矛盾尖锐、粮食时常短缺的国度,深知“足食”对于一个政权意味着什么。若真能拥有如此膏腴之地……那明月城的根基,将稳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所以,我们必须拿下这里。”闪索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惜一切代价。”
大军继续在熟悉地形的印第安向导引领下,沿着河流的走向,向着平原腹地徐徐推进。行进的队伍变得更加庞大而壮观。前方是岳云的精锐骑兵和侦察兵,如同巨龙的触角;中军是闪索亲率的明月城主力步兵、炮兵以及核心指挥机构;后方及两翼,则是浩浩荡荡、望不到尽头的印第安难民洪流。
河流两岸的景象不断冲击着大明来客们的认知。除了然的丰美水草,他们还在一些地势相对较高、不易被洪水淹没的河岸阶地上,看到了大片人工种植的痕迹——那是玉米田!虽然因为战乱和主饶逃离,许多田垄已经荒芜或遭到破坏,但那些顽强挺立的、枯黄的玉米秆,以及散落田间未来得及收获的玉米棒,无不诉着这里曾经是印第安人精心耕作的良田。这些玉米的种植方式或许粗放,但在这片得独厚的土地上,依然能获得可观的收成。
“这地……真肥啊!”一位老农出身的大明士兵忍不住蹲下,抓起一把黑土在手里搓揉,感受着那细腻肥沃的质感,眼中充满了渴望,“要是能在这儿有块地,种上咱城主带来的新种子(土豆、红薯等),一家人几辈子都吃不完呐!”
类似的感慨在队伍中蔓延。土地,是刻在华夏农耕文明骨子里的终极追求。眼前这片几乎无边无际、肥沃得惊饶黑土地,对所有来自大明的移民产生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他们看向前方城主背影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和坚定。跟着城主,打下这片土地,分田安家,繁衍生息——这个原本或许还有些模糊的梦想,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迫牵
随着不断深入平原,收拢的难民数量以惊饶速度增长。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在饱受蹂躏的印第安部落间传开:一支强大而友善的军队(被视为“东方来的巨灵”或“太阳神的使者”)正在西方出现,他们击败白人魔鬼,解救奴隶,并愿意带领所有人夺回家园!四面八方的逃难者、被击溃的部落残部、甚至一些尚未遭受直接攻击但已感到唇亡齿寒的部落,都开始向着这支大军的方向靠拢、汇聚。
从最初的二十万,到三十万、四十万……当时间进入十一月中旬,北方的寒流开始一次次南下,草原上的清晨时常覆盖上白霜时,跟随在明月城大军身后的印第安难民总数,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超过五十万!
五十万人!这几乎相当于明月城本土人口的总和!如此庞大的人群在平原上移动,延绵数十里,人喊马嘶,驯化或驱赶的野牛群成群,炊烟日夜不绝,形成了一道移动的、充满生命力的奇特景观。
尽管组织难度极大,但在萨满大长老、卡雅以及明月城派出的各级协调官员的努力下,加之特别充足的食物来源(猎取野牛、捕鱼、采集到处都是的野果,这支“移民大军”竟然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如此显眼的目标,自然不可能完全避开英国殖民者的耳目。
几前,几支隶属于不同英国殖民据点、负责在平原边缘地带巡逻、侦查和偶尔劫掠的股骑兵(每队约二三十人),先后在距离大军数十里外的丘陵或疏林地带,远远望见了这片移动的“人海”。
由于距离较远,加上难民队伍外围缺乏严整的阵型和鲜明的统一旗帜(明月城的军旗和核心部队被围在庞大队伍的中央靠前位置),这些英国骑兵第一时间的判断,都倾向于认为这是某个超大型的印第安部落,或许是因为冬季来临、猎物迁徙,或是为了躲避其他敌对部落,正在进行一次空前规模的季节性迁移。
“上帝啊……看那边!多少人!”
“至少有好几万……不,恐怕有十几万!密密麻麻!”
“他们在往东走……带着那么多牲口(指野牛)和破烂……”
“可能是‘黑脚’或者‘苏族’的大联盟在移动?没听啊……”
“管他呢,反正不是白人。快去报告长官!这么大一群‘野蛮人’在移动,可能会靠近我们的地盘或者冲击贸易站!甚至对我来,这些人都是奴隶。
他们没有冒险靠近仔细侦察(担心被印第安猎手发现),只是匆匆估算了一下大致人数和方向,便调转马头,向着各自所属的殖民据点疾驰而去,准备将这一“异常情况”汇报给上级。
他们并未察觉,在那片看似混乱的“野蛮人”洪流中央,隐藏着一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拥有恐怖火炮和数千铁骑的现代化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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