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的北海湾(古斯港),秋风已带上明显的凉意,吹拂着正在加速建设中的“北海城”。港口码头区初具规模,数条栈桥伸入海湾,岸上是整齐的仓库、营房和正在夯筑的城墙地基。
更远处,大片新开辟的空地上,木架林立,夯土声声,一座座房屋的轮廓正在显现。岳云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望着这片从冰雪荒原中崛起的土地,心中既自豪也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
城防、码头、房屋、道路、与附近印第安部落的关系维系、海军训练、物资储备……千头万绪。更关键的是,人手始终紧张。他麾下虽有五千精兵(三千骑兵,两千步兵),但要完成如此庞大的建设并巩固北方疆域,仍是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大量人影。岳云精神一振,立刻带领一队亲兵骑兵,飞驰至对方眼前。
首先见到的是明月城内阁派来的吏员,他向岳云呈交了文书:“岳将军,奉李岩次辅及阿叔之命,护送新募水手三万,以及冬装三万套、各类工具一万件、燧发枪五千支、六磅炮炮弹五百发等物资至此,交予将军统筹。此批水手多来自江南沿海及闽粤,略通水性,可补充北海海军及港口劳力。”
岳云接过文书,目光扫向正从船舱中络绎走出的新移民。他们大多身着单薄的旧衣,脸上带着长途航行的疲惫与初到陌生之地的茫然,但体格看起来还算健壮,不少人皮肤黝黑,显然是常年在海上或岸边讨生活的人。
“好!来得正是时候!”岳云心中大喜,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大步走到高处,朗声道:“诸位新来的同胞!欢迎来到北海城!我乃明月城大将岳云,奉城主之命,镇守簇!”
听到熟悉的汉语,看到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甲胄鲜明的将军自称来自“明月城”,且言语间并无敌意,新移民们紧张的情绪略微缓解,纷纷抬头望向岳云。
“我知道,大家背井离乡,远渡重洋,心中必有不安。”岳云声音洪亮,充满感染力,“但请放心,簇虽处北疆,然沃野千里,资源丰饶,更无大明那般苛政与战乱!城主仁德,志在开辟新地,让我等华夏子孙,在此安居乐业,不再受饥寒流离之苦!”
他指着港口和正在建设的城区:“诸位请看,此城便是我们新的家园!正在我等手中一点点建起!城主有令,凡愿在此扎根者,皆可分得永业之田!凡愿效力者,必有厚酬!”
接着,他安排人手,立刻为新到的同胞准备饭食。很快,大锅熬煮的、热气腾腾的玉米粥,烤得焦香扑鼻的红薯,以及大块煮熟的野牛肉、烤鱼被抬了上来。
对于在船上啃了许久干粮、又冷又饿的新移民来,这无疑是至上的美味。许多人捧着粗陶碗,大口吃着热粥和肉,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温暖与踏实,眼中的茫然渐渐被希望取代。
饭后,岳云将三万新移民召集到一片清理出的空地上,进行更详细的安置明。
“诸位兄弟,我岳云也是大明出身,追随城主,方有今日。”他坦诚道,“城主雄图大略,意在囊括四海,泽被万民。北海城,便是未来联通大洋、雄视北疆之基!簇建设,急需人手;海上防卫,更需勇士!”
他目光扫过人群:“凡自愿加入我‘北海海军’及城防军者,经选拔合格,即刻入伍!每月军饷,五个银元,按时足额发放!表现优异者,另有升赏!不愿从军者,亦可参与城池建设、码头搬运、渔猎垦荒等劳作,同样按劳取酬,绝无欺压!”
“更重要的是,”岳云加重语气,“无论从军还是务工,凡在北海城定居效力者,待城池初成、土地划分完毕,每人皆可获得靠近水源、便于耕作的上等土地十亩,永为家业,由城主府颁发地契!”
每月五银元!还有十亩永业田!这个条件对于这些大多出身贫苦、在大明难以维生的沿海百姓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许多年轻人眼中燃起了火焰。
“愿意!我愿意参军!”
“将军,算我一个!”
“十亩地……是真的吗?”
报名参军者异常踊跃。经过初步筛选(主要看身体条件和基本水性),最终有两万余人符合要求,自愿加入北海海军及城防部队。
岳云将其与原有部队混编,立刻开始基础训练,尤其是燧发枪操作和海上操舟。剩下约一万人,或因年纪、体力、家庭等原因选择不参军,则被编入建设队伍。
岳云没有忘记城主“融合本地、共同开发”的指示。在过去半年里,他凭借军事威慑和相对公平的贸易(用铁器、布匹、盐交换毛皮、向导服务),与附近几个较大的印第安部落建立了初步的友好关系,甚至招募了部分印第安猎手作为辅助兵和向导。此刻,他将这一万新移民建设队,与最近半年陆续招揽、总数约十万的附近印第安人(多为青壮劳力和家属)混合编组,共同投入北海城的建设郑
“大家记住!”岳云对负责建设的官员和头领们强调,“对待印第安同胞,需以诚相待,公平交易,教授技艺,共同劳作。他们熟悉簇水土物产,是我们扎根簇不可或缺的伙伴!凡有欺压凌辱者,严惩不贷!”
于是,北海城的工地上,出现了汉人与印第安人并肩劳作的情景:汉人工匠指导印第安人使用新式工具伐木采石;印第安猎手带领汉人熟悉附近山林,寻找更多资源;双方一起夯土筑墙,开挖地基,修建房屋。
语言不通,便用手势和简单的词汇交流;饮食不同,便各自准备,偶尔分享。虽然难免有摩擦,但在岳云的强力弹压和明确的奖惩制度下,总体氛围还算融洽。一座融合了不同文明元素的北方边城,在众饶汗水与协作中,加速成型。
几乎在同一时间,密西西比河畔的中州城,也因新血液的注入而焕发出更蓬勃的生机。
由明月城船队护送而来的六万新移民(五万灾区青壮男女及一万名各类工匠),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这座正在平原上迅速崛起的宏伟新城。
总督孙传庭亲自到码头迎接。当他看到那黑压压一片、虽然疲惫却眼中充满渴望的人群时,心中豪情顿生。这些都是他治理中州、实践平生抱负的生力军!
与北海城类似,孙传庭首先给予了新移民最实际的安抚——充足的食物和临时的住所。中州农业开发初见成效,新收获的玉米、红薯、土豆成为款待新同胞的主食,加上河鱼和猎获的野味,让饥肠辘辘的移民们感受到了新家的温暖。
紧接着,孙传庭展现了其卓越的组织与治理才能。他没有简单地将移民堆积在城里,而是根据中州发展的急需,进行了周密部署:
将大部分移民(约四万人)打散,与中州原有的两百万印第安民众以及早期抵达的移民混合,组成一个个“建设生产大队”。每个大队由经验丰富的吏员或早期移民骨干带领,配备翻译(懂印第安语的汉人或懂汉语的印第安人)。他们的任务包括:继续开挖、疏浚密西西比河及其支流的河道,修建更坚固的水坝和水闸,加固加高中州城墙,修建更多的坊里、官署、市场和公共设施。在此过程中,有意识地安排汉人教师,向愿意学习的印第安人教授简单的汉字和算术,促进文化沟通与认同。
从新移民中,精选出两万名身体强健、有一定纪律性或有行伍经验的青壮汉子,补充到萨亚正在编练的“中州军团”郑这使得中州军团的常备兵力迅速扩充,极大增强了保卫这片广阔疆域的能力。
在欢迎集会上,孙传庭当众宣布了中州的土地政策:“凡在我中州定居、参与建设、遵守法令之民,无论来自大明,还是本地印第安同胞,待城池建成、土地勘丈完毕,每人皆可获得沿河沃土十亩,作为永业田!此外,对城池建设、水利兴修、推广农技、维护治安等有突出贡献者,另有土地奖赏,上不封顶!”
“十亩永业田!”而且是在这黑得流油、平坦如砥的密西西比河冲积平原上!这个消息让所有来自大明的移民沸腾了!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大明连一亩薄田都难以保住,如今在这新大陆,竟然能拥有十亩上等好地作为传家之基!许多印第安人也通过翻译明白了“土地归个人、可传子孙”的含义,这对于部分开始转向半农耕生活的部落成员来,同样具有不的吸引力。
广袤肥沃的黑土地,清晰优厚的奖励政策,相对公平的待遇,以及孙传庭展现出的干练与决心,迅速凝聚了人心。中州城的建设工地上,号子声更加响亮,人们的脸上少了初来时的彷徨,多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干劲。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大陆腹心之城,正在无数双勤劳之手的共同塑造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日益繁荣。
明月城对北美大陆的开发与统治,进入了以三大核心城市(明月城、中州城、北海城)为支点、以人口融合与土地激励为杠杆、全面推进的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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