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事。”随山摆手,眉间那道深深的折痕却是出卖了他。
陆绾绾忽地想起,随山自进门后,似乎就没几个字,和先前每次见到的恣意潇洒完全判若两人。
她皱眉看了眼马车,“是不是你家主子欺负你了?”
毕竟随山一身上乘功夫,除了裴珩,她想不到有什么人能让他这么为难。
“不是,我家主子是世上最好的主子。”随山连忙摇头,着眉头皱得很紧了,“还不是竹喧的事……”
陆绾绾微怔,“竹喧出什么事了?”
比起随山,他们和竹喧相处不久,拢共也就见过一次,但竹喧性子沉稳,不像是会惹出什么事赌人。
正四平八稳躺树梢上的人也愣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出事了?
一直跟在后头的孙氏听到这,则是竖起耳朵听八卦,旁边的郑槐序想将她拉走都拉不动。
只听得随山重重叹了口气,“前几日,竹喧表妹忽然找他到,是年纪到了想找个人嫁了,要嫁别人不如嫁他,起码知根知底。”
“成亲不是好事么?”曲大夫抱着一大把菜干缩在马车窗边,闻声咂吧一下嘴接过话头。
“哎,成亲自是好事,可那也得看和什么人啊……”随山摇头,一脸苦大仇深。
“这表妹的娘,也就是竹喧的姨母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早前嫌弃竹喧穷,没本事,指着他鼻子骂,恨不能将竹喧生啖了。
如今是看竹喧跟在主子身边,日子好过了,才巴巴将女儿送过来。
竹喧明知表妹家就是个火坑,哪会愿意往里跳?
可表妹铁了心要嫁,每日唱念做打,一哭二闹,今儿个早上更是以死相逼,称竹喧不娶就直接撞死在他面前,闹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陆家人听罢,集体沉默了。
躺树梢的竹喧也沉默了。
曲大夫默默将怀里的野菜和菜干抱紧几分,讪讪嘀咕,“这确实不是个什么好事……”
孙氏眉头轻皱起,心里没来由得划过丝丝怪异。
陆绾绾想了想,“竹喧准备要娶表妹了?”
“他是不愿意娶,可这么闹下去,不娶也得娶了,这辈子怕是都没安生日子了。”随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惹不起躲得起。”陆绾绾缓声道: “让竹喧先到外头躲一阵子再,毕竟,近亲成亲容易生下患病的孩子。”
“什么?”随山愣了愣。
马车里,裴珩搭在杯沿的指尖也顿住了。
对面的曲大夫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抓了抓头发,一双老眼中疑惑且闪光,近亲成亲,居然会容易生下患病的孩子?
孙氏面色一僵,像是被人戳破到痛处一样,声音都有些尖利了起来,“这怎么可能!以前在郑家村的时候,莲花不就是嫁的表哥?
还有铁头,也是娶的自家表妹,还有旁边几个村,也有七八对都是表兄妹成亲的。
他们生下的孩子不都好好的,没一个缺胳膊短腿,哪会有什么病?”
“大舅母得不错,近亲成亲生下的孩子不是一定会患病,但比非近亲成亲生下患病孩的概率要大很多。”陆绾绾看她一眼。
“譬如,大舅母刚的莲花家的孩子,穗穗。”
穗穗,是莲花婶家的第二个孩子,早年请大夫看了,是生痴傻,如今已经十五岁,心智却依旧只三四岁。
郑氏恍然,“难怪,穗穗从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原来竟是这层缘由在……”
”这就是碰巧罢了!”孙氏见状,忙截过话头。
“一个村子那么多人,又怎么可能没一两个痴傻儿?再,穗穗还不是傻子,只是比一般的孩子笨一点,跟表亲结亲有啥关系?”
陆绾绾见她这么急切的模样,不由有些奇怪:“近亲结亲生下的孩是不是更容易患病,不能单看部分、范围的例子。
而且,这个病,不仅是智力、肢体的。
还有可能是免疫系统、先畸形甚至是喘喝症、消渴症、眩晕症等一系列长期潜伏性的病,近亲结亲的孩子患病概率也要比普通孩子高很多。”
至于基因和遗传学她就没多了,这东西一就得好几个月,他们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哎呀,陆姑娘这么一,老儿忽然想明白了。”曲大夫忽而拊掌而起。
声音激动道: “老儿这些年看过不少痴傻儿和身体畸形的病人,里面还真不少都是近亲结亲的孩子!
我一直找不到病灶所在。
没想到,竟然是结亲这一环就错了。”
自行医以来,他会将一些没法治、或是奇怪的病症记录下来,而且,为了防止后续有办法医治却找不到人,所以会让药童将病人家里信息一并记录清楚。
如今一想,那些病人或多或少都有近亲关系。
“恭喜曲大夫,又破获一个多年疑惑。”
忽然,一道微凉的声音响起。
“多谢,同喜同喜……”曲大夫回神,下意识回了一句,话刚出口,却觉不对。
这话的可是人称活阎王的裴珩,他能有什么同喜的事?
他张嘴正要描补两句,一抬头,只见男人鬼斧成的脸上,居然没一丝不虞,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浅笑。
他给这活阎王看诊好多回,还是第一回见他笑。
这兼简直比见到鬼还令人恐怖!
更诡异的是,相较于来时的冰冷冷,马车里此刻完全可以称得上温暖如春。
曲大夫一颗心滴溜溜转了又转,难道这活阎王真有什么喜事来了?
他好奇得一颗心如猫抓,却也只能任其抓了又抓,完全不敢去问。
马车下。
孙氏张张唇想要反驳,但绾丫头那些话,她一个个字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却根本听都没听过,还有这个曲大夫,更是安州府最好的大夫,她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离开村尾。
和马车一块离开的,还有脑门上又掉了一块毛的安安。
它站在玄铁马车车顶,乌黑的鸟脸上全是生无可恋。
地上追过来的雪球脑门上也秃了,不过不同的是,一个是一整块的秃,另一个是零零星星的秃。
陆绾绾默默为安安掬了一把同情泪。
她见识过裴珩的惩罚,如今这模样回去,关笼子肯定是少不聊。
眼见马车彻底看不见,连马蹄声都再听不到,雪球踮起两只爪,平少女怀里,虎嘴一咧,又回到了那副娇俏模样。
“你啊你,和安安真是一对冤家。”陆绾绾瞧见它眼底压着的得意,无奈摇头。
这家伙自打从安州府回村,便一头扎进山里跟虎爹虎娘屁股后头去了,但每到饭点却还会回来,三不五时还会带点野味回来,从山鸡、野兔、岩羊、到梅花鹿都樱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虎躯又胖了一大圈。
跟安安打得也越发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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