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孟德图袭汝南郡
彭城的中军帐里,曹操将董牧攻破邺城的军报拍在案上,案头的青铜爵震得跳起,酒液泼在舆图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扫过“定陶”“陈留”“濮阳”三个地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三座城像铁打的三角,贾诩在定陶调度全局,徐庶在陈留整饬军备,徐晃在濮阳厉兵秣马,烽火台十里一座,骑兵信使往来如织,稍有异动便三面呼应,实在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主公,董牧主力北上,兖豫空虚,正是袭扰之机。”程昱羽扇轻摇,目光落在舆图边缘的“汝南”二字,“只是定陶三城互为犄角,强攻恐难奏效。不如避实就虚,取汝南。”
曹操眯起眼,倚剑在掌心转了半圈:“汝南?那地方被董牧和我反复争夺,早已成了废墟。”
“正因如此,才有机可乘。”程昱俯身指着舆图,“汝南是荆州通往兖豫的要道,董牧在邺城的粮草,有三成需经簇转运。拿下汝南,既能断他粮道,又能逼他从河北回援——届时主公以逸待劳,可报彭城之仇。”
帐下诸将纷纷附和,夏侯惇按捺不住,独眼闪着凶光:“末将愿率三万兵前往!那地方城防残破,守兵多是残卒,不出五日必能拿下!”
曹操沉吟片刻,猛地拍案:“好!就依仲德之计!夏侯惇率部攻汝南,其余热加强对定陶三城的监视,若董牧回援,立刻袭扰其后!”
襄阳的荆州牧府里,檀香袅袅。法正坐在案前,案上摆着一个素陶酒樽,樽前的白纸上写着“奉孝先生灵位”——按汉末风俗,挚友亡故,需设虚位祭拜百日。他斟了一杯酒,洒在地上,望着窗外的汉江,轻声道:“奉孝,你生前总董公能成大事,如今果然北取邺城,只是可惜……你看不到了。”
身后的亲兵轻步上前:“州牧大人,彭城细作回报,曹操派夏侯惇率三万兵攻汝南。”
法正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汝南”至“宛城”的路线:“太史慈何在?”
“太史慈将军已在宛城练兵三月,麾下五千弓手皆是精锐。”
“传我令,”法正的指尖重重落在宛城,“让子义加强宛城防务,多派斥候探查颍川动向。若曹军攻汝南得手,便屯兵于叶县,进可协防颍川,牵制曹操;若曹军久攻不下,便回防襄阳,守住荆州门户。”
亲兵领命而去,法正却盯着舆图上的汝南,眉头微蹙。那地方他去年去过,黄巾乱后又经数次兵灾,早已十室九空,村落成墟,官道旁的白骨都没人收埋。更麻烦的是,近年黄巾余党复起,以何仪、刘辟、黄邵、何曼几人为贼首的乱兵啸聚山林,打着“黄巾”旗号劫掠州县,连官府的粮队都敢劫——这些人背后,隐约有汝南袁家的影子。
汝南袁家虽不复当年四世三公的风光,却仍是本地望族,暗中豢养死士,勾结乱兵,既不愿依附曹操,也不臣服董牧,只想趁乱夺回对汝南的掌控。锦衣卫的密报里写得明白:何仪的粮草多来自袁家坞堡,刘辟的兵器上刻着袁家工坊的记号。
“这样的地方,守之无益。”法正喃喃自语,将汝南的舆图往旁边推了推。曹操要取,便让他取去——一座残破的空城,一群难缠的乱兵,正好让曹军头疼。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密信,上面是陆逊的笔迹。这位吴郡士族领袖在信中写道:“程普、黄盖二位老将已在江东隐居,只待时机成熟,便可诛杀曹仁、曹洪,复我江东。只是荆州方面……”
法正提笔回信,墨汁在纸上晕开:“时机一到,荆州愿出粮五千石相助,甘宁将军的水军可顺江而下,策应诸位。”
写完,他将密信卷成细条,塞进竹筒,递给心腹:“速送江东,交与陆逊亲启。”
汝南的官道上,枯草没膝,断垣残壁间隐约可见白骨。管承骑着一匹瘦马,身后跟着数千乱兵,个个面黄肌瘦,却举着锈迹斑斑的刀枪,眼神里透着悍纺凶光。
“头领,前面就是阳安城,听曹操的粮队要从这儿过。”一个喽啰指着前方的城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何仪啐了一口,露出泛黄的牙齿:“曹操的粮队?那是袁家给咱们送的礼!”他勒转马头,对着乱兵嘶吼,“兄弟们,冲进去!抢粮!抢钱!抢女人!”
乱兵们嗷嗷叫着冲向阳安城,城门早已破败,守军不过百余人,见乱兵如潮水般涌来,吓得弃城而逃。何仪的人马冲进县衙,翻出仅有的几石粮食,又将百姓家中的财物洗劫一空,临走时还放了一把火,火光冲而起,映红了汝南的空。
这已是何仪本月第三次劫掠。自去年袁绍迁都信都,董牧率军攻打邺城,汝南成了三不管地带,他便在袁家的暗中支持下,打着“黄巾”旗号啸聚山林。袁家给粮给枪,他则替袁家扫清异己,将曹操和董牧的势力都赶出了汝南腹地。
“头领,袁家的人来了。”喽啰指着远处的马车,那是袁家的管家,正带着一箱金银过来。
何仪接过箱子,掂量拎量,笑道:“还是袁家懂规矩。告诉你们家主,曹操的人要是敢进汝南,我管承第一个不答应!”
管家谄媚地笑:“头领神威,我家主公了,只要头领守住汝南,好处少不了你的。”
两人正话间,远处传来马蹄声。夏侯惇的先锋营已到阳安城外,看着被烧毁的城池,独眼燃起怒火:“黄巾乱贼,竟敢在此放肆!给我杀!”
曹军骑兵如狼似虎地冲过来,何仪的乱兵哪里是对手,瞬间被砍倒一片。何仪见势不妙,带着残部往山林里逃,临走时还不忘放箭射杀了袁家的管家——这是他跟袁家约定好的,绝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夏侯惇冲进阳安城,看着满地狼藉,气得一脚踹翻了烧焦的木桩:“一群废物!连乱贼都挡不住!”他对亲兵道,“传令下去,搜剿黄巾余党,务必肃清汝南!”
可他不知道,这不过是开始。汝南的黄巾乱兵如野草般,烧了一茬又长一茬,背后还有袁家在暗中煽风点火,曹军刚平定一处,另一处又燃起烽火,很快便陷入了无休止的剿匪泥潭。
襄阳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法正的案上。他展开锦衣卫刚送来的密报,上面写着:“夏侯惇入汝南,连破三城,却遭黄巾袭扰,粮草损耗过半。袁家坞堡夜夜有灯火,似在联络乱兵。”
法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曹操想拿汝南当筹码,却不知自己跳进了袁家挖好的坑。他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灰烬随风飘散。
“州牧,江东回信了。”心腹捧着竹筒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法正展开陆逊的回信,只见上面写着:“柴桑的曹仁已察觉异动,正加紧操练水军。程公,需荆州在汉水佯攻,吸引曹军注意力。”
他提笔写道:“可。三日后,我令甘宁率水军出夏口,佯攻江夏。你们趁此时机,拿下柴桑。”
写完,他再次祭拜郭嘉的灵位:“奉孝,你看这下棋局,曹操以为占了先手,却不知董公在河北、江东早已落子。你当年董公能带来公平,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分晓了。”
夜风掠过汉江,带着水汽的清凉。法正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星空——那里是邺城的方向,董牧正在那里经营河北;东方是江东,陆逊和程普正在等待时机。而他身处荆州,就像棋盘的元,看似不动,却能串联起南北东西。
汝南的得失,不过是这盘大棋里的一枚弃子。真正的胜负,在邺城,在江东,在那些还未落下的棋子里。
此时的彭城,曹操还在等着夏侯惇平定汝南的捷报。他不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袭扰,不过是替董牧清理了一个烫手山芋;更不知道,法正与陆逊的密信,正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即将在柴桑掀起一场风暴。
乱世的棋局,往往在看似不经意的落子间,悄然改变走向。而此刻的汝南,黄巾乱兵的呐喊与曹军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不过是这场大变革前,一声微不足道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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