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并凉易主成新局
凉州州牧府,案上的《春秋》已多日未翻,竹简蒙了层薄尘。钟繇坐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这棵树是当年一个少年任凉州牧时种下的。
那少年叫董牧,是他父亲钟皓晚年收的弟子,比他了近二十岁,却成了忘年之交。钟繇至今记得,乱兵攻破颍川外城时,是庞德背着年迈的钟迪,董牧护着他这个文弱书生,在箭雨中冲出重围。少年的甲胄被流矢射穿,血浸透了衣襟,却始终把他们护在身后,嘴里念叨着“先生教过,义之所在,虽死不辞”。
“父亲,您又在想董公?”长子钟邵端着热茶进来,见父亲望着槐树出神,轻声问道。
钟繇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觉出些暖意:“听他在徐州被曹操围住时,我这心啊,就像被乱兵的刀剜着。”他作为凉州牧,看似位高权重,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连派个信使都难。
他日夜守在州牧府,听着送来的军报,每一次“董军不利”的消息传来,都如坠冰窟。直到斥候带回董牧突围的消息,他带着残部往临邑去了,钟繇才敢在夜里喝上一口安稳酒。
“现在好了,”钟邵笑道,“董公不仅脱险,还拿下了邺城,河北震动呢。”
钟繇却摇了摇头,将茶盏放在案上,眉头锁得更紧:“拿下邺城是喜事,可他孤军北上,曹操在南虎视眈眈,袁绍残部在北蠢蠢欲动,身边连个能镇住场面的辅弼都少……我总怕他再遭徐州之困。”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帛,提笔写下“并州”二字。这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许久——并州毗邻河北,与邺城隔太行相望,若能坐镇并州,进可援邺城,退可护关中,即便董牧再遇险境,他也能从侧翼策应,不至于像在凉州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心急。
“父亲想调去并州?”钟邵看着那两个字,吃了一惊,“并州苦寒,又多胡患,远不如凉州安稳。”
“安稳?”钟繇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的空,“当年若只求安稳,颍川乱兵中,我父子早已成了枯骨。董牧为护我等出生入死,如今他在河北征战,我岂能在后方享这太平?”
他想起董牧临行前的话:“钟公,这乱世如洪涛,人人都在浪里漂,唯有相互为舟,才能渡过去。”那时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此刻想来,竟成了他此刻最真切的心境。
朝堂之上,献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曹操刚从汝南退兵,许昌的空气还带着硝烟味,相国董琰代钟繇奏请调任并州时,满朝文武皆惊。
“董相国,”汉献帝的声音带着迟疑,“并州乃边陲重镇,胡汉杂居,非轻易能镇抚……”
“陛下,”董琰躬身叩首,“正因并州重要,才需重臣镇守。董牧在邺城与曹操相抗,并州若不稳,河北难安。钟繇愿往并州,整饬军备,安抚胡族,为朝廷屏障,也为董牧后盾,这是好事。”
伏完在列中听着,独目闪过一丝玩味。他知道钟繇与董牧的交情,却没想到这老臣竟愿自请去那苦寒之地。但并州确实需要人镇守,钟繇素有威望,又懂律法,镇抚地方确是合适人选。
“陛下,”董承出列附和,“钟卿忠勤,堪当此任。臣以为可准。”
有了董承的首肯,其余大臣不敢反对。汉献帝准了奏,又问:“并州牧出缺,凉州牧亦需有人接任,钟卿可有举荐?”
董琰早有准备:“凉州安定,需知当地风土者。成公英久在凉州,辅佐钟繇多年,深得羌胡之心,可为凉州牧。”
成公英是凉州名士,当年随韩遂征战,颇有威望,献帝闻言当即点头:“准奏。”
三日后,临洮城外的长亭旁,车马整装待发。钟繇穿着素色锦袍,腰间悬着朝廷赐的印绶,身后跟着几位神色坚毅的士人。
“钟公,都准备好了。”杨阜上前一步,他穿着粗布短打,背上背着一把长剑——这位凉州名士几年前在钟繇邀请下出仕,听闻钟繇要去并州,自请随行,“并州多胡患,需知边事者辅之”。
他身后跟着弟弟杨岳,背着一副弓箭,在三年前的长安策试中武举头名。
少年英气勃发:“兄长,跟着钟公,能比在公署看公文学到更多。”
另一侧,马良、马谡兄弟正检查行囊,兄弟二人是凉州策试被钟繇发掘出来的。马良捧着一卷舆图,上面标注着并州的山川河流:“钟公,属下已查过,并州西河郡多匈奴部落,近年常南下劫掠,需先镇抚。”
马谡年轻气盛,按着腰间的刀道:“若他们不服,便打服了再!”
钟繇笑着摆手:“治边如治玉,需刚柔相济。匈奴部落虽悍,却也重信义,先晓之以理,再慑之以威,方为长久之计。”
他回头望了一眼临洮城,城楼的影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安稳的凉州。董牧在河北的刀光剑影里搏杀,他便要在并州的风沙里,为故友撑起一片后方。
“出发吧。”钟繇翻身上马,缰绳一扬,“往并州去!”
车马缓缓西行,车轮碾过西凉的官道,驶向未知的并州大地。杨阜望着远方的太行山,忽然道:“钟公,您董公能成大业吗?”
钟繇勒住马,看向太行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仿佛藏着无数可能:“他啊,从就有种韧劲,像颍川的老槐树,哪怕被乱兵砍得遍体鳞伤,开春了照样发新芽。”
他想起少年董牧护着他们冲出乱兵时的眼神,那样坚定,那样亮。或许,这乱世真的会在这样的人手里,迎来不一样的春。
马良展开舆图,指着并州与邺城之间的陉道:“过了太行山,就是邺城地界。若董公有需,咱们三日便可出兵策应。”
钟繇点头,马鞭指向西方:“先安并州,再图呼应。告诉弟兄们,前路虽苦,却是在为下铺路。”
车马继续前行,渐渐消失在西去的尘土郑许昌城越来越远,太行山越来越近,一个关乎并凉安稳、关乎河北战局的新局,正在这位老臣的马蹄下,缓缓铺开。而远在邺城的董牧,若得知故友为他西镇并州,想必也会在寒夜里,多一分温暖与底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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