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旧部归心联党羽
巨鹿的秋意渐浓，袁熙的营帐里却暖意融融。阎柔、焦触、张南三去膝跪地，盔甲上的寒霜还未褪尽，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属下参见公子！愿为公子效死！”
袁熙起身扶起三人，目光扫过他们风霜满面的脸。这三人曾是他镇守幽州时的旧部，当年他被董牧俘虏，三人也被袁谭排挤，贬到边境看守粮仓，日子过得颇为困顿。如今他在巨鹿站稳脚跟，第一时间便让人将他们调回身边。
“起来吧。”袁熙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过去的事不必再提。现在巨鹿正是用人之际，你们愿回来，我很高兴。”
阎柔是三人中的领头者，早年随袁熙在幽州对抗乌桓，最是忠心：“公子在许昌受苦时，属下等无一日不在盼着公子归来。如今公子重掌兵权，我等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助公子成事！”
焦触性子耿直，瓮声瓮气地补充：“袁谭那厮太不是东西，当年不仅夺了咱们的兵权，还公子您……您早已降了董牧。现在好了，公子在巨鹿连立奇功，看他还有什么话！”
袁熙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我知你们心中有气，但眼下不是计较旧事的时候。战乱阶段，阎柔，你熟悉幽州骑兵的战法，就暂领我的亲卫营，负责帐前护卫；焦触、张南，你们各带五千兵，需多加警戒留意。”
三人齐声领命，有了这三人相助，袁熙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班底——这些旧部知根知底，远比袁谭、袁尚派来的人可靠，也让他在信都的阵营里，多了几分底气。
处理完旧部的事，袁熙让人备了些冀州特产的绸盯药材，亲自往审配的营帐走去。审配是河北老臣，素来以刚直闻名，更是袁尚最倚重的谋臣，在袁尚阵营里话极有分量。若能得他认可，袁尚对自己的信任便会再深一层。
审配的营帐简陋，案上堆满了军报，见袁熙进来，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二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袁熙将礼物放在案旁，开门见山：“正南先生，熙今日来，是想向先生请教河北局势。”
审配放下笔，语气依旧平淡：“二公子在巨鹿连破董卓两阵，威名正盛，何须向老夫请教？”
“先生笑了。”袁熙坦然坐下，“熙能有胜，不过是侥幸。倒是大哥近来连连受挫，若长此以往，恐动摇军心。先生是父亲倚重的老臣，熙想听听先生的看法。”
这话正到审配心坎里。他本就不满袁谭的骄横无能，只是碍于袁绍的面子，不好明。此刻袁熙主动提起，他便不再掩饰：“袁谭匹夫，刚愎自用，屡败屡战，早该罢黜！只是主公念及嫡长之情，迟迟不忍……”
“先生所言极是。”袁熙适时附和，“熙也忧心此事。三弟聪慧果决，又得先生辅佐，若能多分担些军务，或许能稳住巨鹿防线。只是……”他故意顿了顿，“大哥毕竟是嫡长，怕是容不下三弟。”
审配眼中闪过精光。他一直想让袁尚独掌兵权，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由头，袁熙的话恰好点破了关键。“二公子的意思是……”
“熙不敢多言。”袁熙垂下眼，“只是觉得，为了河北安危，当以能者居之。三弟有先生辅佐，定能比大哥做得更好。熙愿尽力协助三弟，只是人微言轻，还需先生多在父亲面前进言。”
审配看着袁熙，忽然觉得这个二公子远比传闻中沉稳有心计。他支持袁尚，袁熙也愿靠拢袁尚，两人目标一致，正好联手制衡袁谭。“二公子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
离开审配营帐时，袁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审配刚直，却也护短，只要让他觉得自己是袁尚阵营的“自己人”，自然会不遗余力地帮自己在袁尚面前美言。
比起审配，拉拢辛评要难得多。辛评是冀州老牌士族，早年受袁绍恩重，一直坚定支持袁谭，甚至在袁谭连吃败仗时，还在信都为他辩解，他“只是时运不济”。
袁熙知道，硬劝无用，只能从长计议。他先是让人打探辛评的近况——果然，辛评近来对袁谭颇为不满。袁谭在巨鹿不仅不听他的劝谏，反而当众斥责他“老糊涂”，还克扣了他弟弟辛毗的军饷，兄弟二人皆有怨言。
这日，袁熙特意在营外的校场“偶遇”辛评。辛评正看着士兵们操练，眉头紧锁，见袁熙过来，只是淡淡拱了拱手：“二公子。”
“辛先生也来看操练？”袁熙走上前，语气亲和，“先生觉得，我这新调回来的亲卫营，比起大哥的锐士如何？”
辛评瞥了一眼校场里列队整齐的士兵，闷声道：“尚可。”
“先生是直性子，熙佩服。”袁熙话锋一转，“只是不知先生觉得，大哥近日的战法如何？”
辛评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唉，不也罢。”这声叹息里，藏着多少失望，不言而喻。
袁熙见时机成熟，轻声道：“先生，熙知您感念主公恩重，想辅佐大哥成就大事。可大哥……”他摇了摇头，“连先生的忠言都听不进，又怎能敌得过董卓、庞统？”
辛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先生莫怪熙直言。”袁熙语气诚恳，“河北士族多依附三弟，父亲也日渐看重三弟，大哥若再固执己见，怕是……”他没下去，却已点明了利害。
“二公子想什么？”辛评的声音有些发颤。
“熙不想看到袁家内耗，更不想看到河北落入他人之手。”袁熙看着他，“三弟虽年轻，却听得进劝，又有审正南辅佐，若先生肯助他，将来河北安定，先生的家族也能保全。”他顿了顿，补充道，“熙知道先生与舅舅有旧，故而支持兄长。熙愿以性命担保，三弟绝不像大哥那般骄横。”
辛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话。他想起袁谭对自己的呵斥，想起儿子辛毗的抱怨，想起信都士族对袁尚的拥护，心中的平渐渐倾斜。
三日后，辛评悄悄给袁尚写了一封信，信中虽未明投靠，却列举了袁谭在巨鹿的三项失策，并隐晦地称赞袁砂有主公之风”。
袁尚收到信时，正在与审配议事。见辛评态度松动，他又惊又喜，看向审配：“正南先生，你看……”
审配抚须笑道：“辛评与大公子、二公子两饶母舅关系莫逆，定是二公子的功劳。辛评是冀州士族的代表，他若转向，袁谭在河北的根基便又弱了一分。二公子能动他，足见其能力，主公果然没看错人。”
袁尚对袁熙的好感又深了几分，当即让人给袁熙送去一柄祖传的宝剑，附信：“二哥辛苦，此剑赠你，愿你如先祖般，荡平河北，光耀门楣。”
袁熙的势力在悄然膨胀。阎柔、焦触、张南的旧部归心，让他有了直接掌控的兵力；审配在袁尚面前屡屡称赞，让他成了袁尚阵营的核心；辛评的转向，更是断了袁谭的左臂右膀。
袁绍在信都得知这些消息，对袁熙愈发满意，下旨让他“复可节制旧部幽州兵，与袁尚共商军机”。这道旨意，等于正式承认了袁熙与袁散袁谭三足鼎立的局面。
袁谭在巨鹿气得摔碎了茶盏。他看着信都袁熙日渐壮大，听着手下汇报辛评与袁尚往来密切，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好一个袁熙！当初在许昌像条丧家犬，回来才多久，就敢挖我的墙角！”
而袁熙的营帐里，阎柔正汇报着新招募的士兵名册，焦触、张南在一旁商议防务，帐外传来审配派来的信使求见的消息。袁熙坐在案后，看着眼前的一切，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铜符。
他知道，自己越是被信任，越是被拉拢，就越是骑虎难下。司马懿还没有新的指令，可他已经成了袁尚阵营的关键人物，成了袁谭的眼中钉。这场由他搅动的河北浑水，早已超出了他的控制。
夜深时，袁熙独自站在帐外，面对父亲的期许、三弟的拉拢、大哥的怨恨，还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钢丝上行走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而那根平衡杆，是司马懿和董牧递给他，催促他走上钢索的救命稻草。
巨鹿的战火还在继续，河北的内斗却已进入白热化。袁熙的崛起，像一块投入滚油的石子，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远方的许昌，司马懿正拿着袁熙的密报，对董牧笑道：“袁氏兄弟的裂痕，已足够我们插手了。”
河北的秋，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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