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袁氏兄弟暗煽风
永隆四年秋八月，洛阳城北的一处僻静宅院，董琰身着便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对面是两个身着素色长衫的男子——正是董牧早年安插在河北的暗子，袁绍之子袁熙、袁桑两人面色虽有几分拘谨，却难掩眼中的期待，毕竟这是他们自袁绍败亡后，第一次有机会接触中枢核心。
“显奕、显甫，”董琰先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仲谋远征前曾嘱托，若洛阳需引士族，便可由你二人出面——你们是袁绍之子，是士族领袖，下士族多与袁氏有旧，由你们游，比中枢直接出面更可信。”
自袁绍败亡，袁尚定居河北，袁熙回到汝南，苦苦支撑袁家门楣。
袁尚眼中闪过一丝隐忍，起身拱手：“董相国放心，我兄弟二人蒙董公不弃，必当尽力。只是不知，该如何游？”
董琰递过一份清单，上面列着洛阳的“利好”：“你们只需告诉士族三点：其一，甄氏基建已通石胶路，太学、宫城九月可成，迁洛士族子弟优先入太学；其二，糜氏商署设钱肆、开商铺，迁洛士族可优先获得布帛、盐铁的经营权；其三，中枢将在洛阳周边划‘士族田’，迁洛主家每户赠田百亩，免税三年。”
袁尚追问：“若士族有疑虑，比如怕迁都不实，该如何应对？”
“可带他们看实景。”董琰笑道，“让他们看太学的进度、糜氏的钱肆，再提杨彪、董承两位大人已决意迁洛——三公与外戚都动了，他们自然放心。”
兄弟二人领命而去。次日，袁熙便去了清河崔氏的暂居地，袁尚则拜访了范阳卢氏——两人都打着“复兴门阀，洛阳聚力”的幌子，实则按董琰的嘱托，将洛阳的利好一一抛出，再以“袁氏将迁洛，与诸家共图前程”为诱，引得士族心动。
七月中旬，清河崔氏的宅院中，袁熙正与崔氏家主崔州平对坐。崔州平看着眼前的袁绍长子，心中五味杂陈——昔日袁氏是河北霸主，崔氏是其附庸，如今袁熙竟亲自登门，不禁感叹时过境迁。
“州平兄，”袁熙先打破沉默，端起茶杯，“我知你对迁洛有疑虑，可你看洛阳如今的势头：甄氏用石胶修的路，从洛阳到清河三日便到；糜氏的钱肆，存千文月息二十文，比私商高五成；太学九月招生，你家三郎若入太学，日后入仕便是易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洛阳地图，指着太学附近的区域：“我袁氏已在那买了宅院，下月便迁过去。崔氏若去，我可帮你们求董相国，再赠五十亩田——这等机会，错过便没了。”
崔州平看着地图上规整的街巷、标注的商铺，又想起昨日杨彪派人参访时的“迁都势在必斜，心中渐渐松动。他沉吟片刻：“我需与族老商议，三日内给你答复。”
同一时间，范阳卢氏的宅院，袁尚正拿着糜氏商署的“经营权凭证”，对卢植之子——卢氏家主卢毓：“卢公，糜氏要开十家铁铺，我已帮你争取到一家，只需迁洛，便可接手。你也知道，范阳缺铁，洛阳有甄氏的冶铁坊，原料不愁，一年至少能赚五千贯！”
去年卢植仙逝后，卢毓便接任范阳卢氏家主之位，承担家族兴衰大任。他看着凭证上的糜氏印鉴，又听闻曹操已派儿子曹丕去洛阳打理宅院，终于点头：“好！我卢氏主家，下月便迁洛！”
短短十日，袁熙、袁尚便动了河北的清河崔氏、范阳卢氏、渤海高氏，中原的汝南袁氏、兖州程氏——这些家族或贪洛阳的教育资源，或图商业利益，或惧中枢威势，纷纷决定将主家迁入洛阳。消息传开，其他中士族也慌了，生怕落后一步抢不到好处，一时间，“迁洛”成了士族圈的热门话题。
长安司空府内，曹操看着洛阳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召来儿子曹丕，递过一封书信：“你即刻带五千石粟米去洛阳，先在太学附近买座宅院，对外宣称‘曹氏主家下月迁洛’。再联络颍川的陈氏，告诉他们‘吏部已定下规矩，洛城士族子弟参加科举，可加试一场策论，难度减半’。”
曹丕躬身领命：“父亲放心，儿子定将此事办妥。”
曹操又召来心腹程昱，下令：“你去联络河内司马氏，就我愿与他们合作，在洛阳开一家‘丝绸转运携，利润均分。司马氏若迁洛，我还可保他们家主入吏部任职。”
程昱领命而去。河内司马氏本就在观望，听闻能与曹操合作经商，还能入仕，当即决定迁洛。交好的士族见曹氏、司马氏都动了，也紧随其后，派人去洛阳打理宅院。
曹操站在窗前，望着洛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知道，董琰用袁熙袁尚引士族，是借“旧势”；他用旧部和利益诱士族，是借“现势”——两者结合，下士族便没了退路。只需再等一月，待大部分士族主家迁入洛阳，董琰的“迁洛计”便成功了大半。
与其他士族的狂热不同，颍川荀氏的宅院中，气氛却格外凝重。荀彧坐在主位，面前摆着族容来的“迁洛利弊书”，上面写满了“入太学、开商铺、获田宅”的好处，可他却眉头紧锁，迟迟不话。
“叔父，”荀攸忍不住开口，“如今下士族都在迁洛，曹氏、司马氏、崔氏都去了，咱们若不去，日后科举、入仕怕是要吃亏。”
荀彧放下文书，语气沉稳：“你们只看到好处，却没看到隐患。洛阳基建虽快，却缺驻军；商业虽兴，却靠糜氏一家支撑；迁都之议，只闻其声，未见中枢正式诏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族人：“董琰、曹操是什么人？董琰稳，曹操狠，两人联手，绝不会只为让士族占便宜。我料定，待士族主家尽数入洛，他们必会动手——或查土地，或夺财权，到那时，咱们便是笼中之鸟。”
荀攸反驳：“可杨彪、董承两位大人也迁洛了，他们是三公、外戚，总不会自投罗网吧？”
“杨彪迂腐，董承贪利，他们看不出局。”荀彧摇头，“我已决定，荀氏主家不迁洛，只派旁支子弟去洛阳观望。你们若想走，我不拦，但需记住：荀氏的根基在颍川，不在洛阳。”
族人虽有不满，却不敢违逆荀彧的决定。颍川荀氏，成了少数拒绝迁洛的顶级士族——消息传出，虽有士族议论荀彧“固执”，却也有少数人开始隐隐不安，只是在迁洛的洪流中，这点不安很快便被贪利的心思淹没。
七月下旬，洛阳的朝堂上，杨彪手持奏折，高声道：“洛阳基建已成，商业兴旺，迁都之事，宜早不宜迟！臣愿率杨氏主家下月迁洛，为下士族做表率！”
董承也出列附和：“杨太尉所言极是！臣已派人去洛阳打理宅院，还联络了南阳樊氏、弘农杨氏，共迁洛城。中枢应即刻下旨，正式宣布迁都，以安民心！”
朝堂上的官员们见状，纷纷上奏支持迁都——有的是真心认为洛阳该复兴，有的是怕得罪杨彪、董承，有的则是收了士族的好处。董琰坐在相国位上，假意与百官商议，最终“勉强”同意：“既然百官皆愿迁都，便定在永隆五年元月，正式迁都洛阳！”
消息传出，下士族彻底放下疑虑。汝南袁氏的家主带着族人，坐着数十辆马车入洛；清河崔氏的工匠们，正忙着在太学附近盖宅院；范阳卢氏的商队，满载着丝绸、铁器，直奔洛阳的糜氏商铺——洛阳城外的官道上，士族的马车络绎不绝，尘土飞扬，一派热闹景象。
七月底的深夜，张燕、黄邵、刘辟聚在破庙里，看着手中刚画好的“洛阳士族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迁入士族的位置：袁氏在城南，崔氏、卢氏在太学附近，司马氏在西市，杨氏、董承在宫城周边。
“这才一个月，洛阳就挤满了士族。”张燕感叹，“城外的官道上，有士族的马车过，有的还带着私兵，却被官府拦下，‘迁洛士族私兵不得超过五十人’，都被收编去修城了。”
黄邵点头：“西市的士族宅院建得飞快，甄氏派了工匠帮忙，用石胶砌墙，几就能盖好。我听陶窑的工头，荀氏只派了旁支来，主家没动——倒是个清醒的。”
刘辟笑道：“码头更热闹了，士族的物资船一艘接一艘，糜氏的转运部忙不过来，还招了不少流民当徒役。”
张燕将分布图折好：“明日我让人送回长安，董相国看了，定会满意。现在就差最后一步——等明年初迁都，士族主家都到齐，咱们应该就能动手了。”
庙外的月光，洒在洛阳城的屋顶上。那些新盖的士族宅院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宴饮的笑声，却没人知道，这场热闹的迁洛潮背后，是董琰和曹操布了近一年的局。而张燕、黄邵、刘辟这些潜伏的黑山旧部，正像猎人一样，盯着落入“洛阳笼”中的士族，等待着收网的时刻。颍川荀氏的缺席，虽像一点不和谐的音符，却未能改变这场洪流——下士族的命运，已悄然被绑在了洛阳的“局”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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