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陆逊逆势徙长安
永隆四年秋八月，江东吴郡的顾氏宅院外，秋风卷着桂花香，掠过运河上的商船。顾雍身着青绸长衫，立于廊下，手中捏着一封来自长安的锦函——封面印着“内阁副相国”的铜印，是曹操派使者送来的书信。他年近五十，眉眼间透着江东士族特有的沉稳，目光却紧锁着函上的字迹，神色复杂。
“家主，曹副相的使者还在厅中等着，是要面禀‘迁洛助董公’的要事。”管家轻声禀报。顾雍深吸一口气，将锦函揣入怀中：“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他心中清楚，自洛阳迁都之议传开，曹操已接连派使者游江东士族，如今轮到顾氏，怕是躲不过去了。
前厅内，曹操的使者身着副相国府吏袍，见顾雍进来，连忙起身拱手：“元叹公，某奉曹司空之命而来，非为他事，只为响应董相国‘迁洛稳中枢’的号召。”
使者开门见山，将锦函内容复述出来：“曹副相，董公远在西境鏖战，需后方士族同心支持。如今洛阳已成新都，太学重启、糜氏商署遍设，江东士族若迁洛，一则可优先获得太学名额，让子弟入仕中枢；二则可与甄氏、糜氏合作，将江东的丝绸、茶叶销往中原，利钱翻倍；三则是‘助董公稳固后方’，待董公归来，必念及江东士族的功绩。”
顾雍沉默片刻，反问：“曹司空既‘助董公’，江东士族可出兵贡粮，何必迁洛阳？”
使者早有准备，笑着道：“元叹公有所不知，洛阳为新都，日后政令皆出洛阳。迁洛便是靠近中枢，便是与董相国同心，这才是真的‘助董公’。”
送走使者后，顾雍召集了族人。顾氏子弟们低声议论，长子顾邵眼中满是向往：“父亲，洛阳有石胶路、糜氏钱肆，咱们若迁去，丝绸生意定能做大；我还想入太学，跟着大儒读书。”其他子弟也纷纷附和，盼着脱离江东的潮湿，去中原享受繁华。
顾雍看着子弟们的神色，又想起曹操信职若江东士族不迁，恐被中枢视为‘不助董公’”的隐晦威胁，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为顾氏存续，为助董公稳固后方，便迁吧——主家随我赴洛，旁支留在吴郡，守住祖业。”
同一日，吴郡张氏宅院内，曹操使者正拿着糜氏商署的“合作文书”，对张昭之子张承：“张公子，糜氏商署愿与张氏合作，在洛阳开三家丝绸铺，江东的丝绸由张氏供应，糜氏负责销售，利润均分——这等机会，错过便无！”
张承看着文书上“年利预估五千贯”的字样，眼中发亮：“曹司空真能促成此事？”
“自然！”使者拍着胸脯，“曹司空与董相国共管中枢，糜氏商署的事，他一句话便能定。再，洛阳的太学已开始招生，张氏子弟若迁洛，可优先入学，日后入仕中枢，比在江东做地方官强十倍！”
张昭虽不在场，但张承与族老商议后，终究抵不住商业利益与入仕诱惑，拍板决定：“迁！主家下月便随使者赴洛，旁支留在吴郡打理丝绸生意。”
朱治家族的决定则更干脆。曹操使者找到朱治之子朱然，直接抛出“太学名额”：“朱公子，令郎年方十岁，若迁洛，可入太学附学，由大儒教导；令弟若愿入仕，曹司空可保他在洛阳任‘市吏’，管糜氏商署的市易事务。”
朱然本就担心江东偏远，子弟见识短浅，闻言当即答应：“迁！为了子弟的前程，朱氏主家即刻收拾行装，随使者赴洛。”
短短半月，江东顾、张、朱三大家族，皆在曹操使者的游下，决定将主家迁往洛阳。吴郡的运河码头上，三大家族的船队整装待发——船上装满了丝绸、茶叶、金银，还有族中子弟与仆从，船头插着“赴洛”的旗帜，浩浩荡荡驶向中原。江东百姓看着船队远去，纷纷议论：“连顾、张、朱三家都迁洛了，怕是江东的好日子要过去了。”
此时的淮阳郡太守府内，陆逊正拿着从吴郡传来的消息——顾、张、朱三家迁洛的事，让他眉头紧锁。
“太守，曹操的使者也来了，在厅中等着，要劝咱们陆氏迁洛。”属官禀报。陆逊放下消息，冷声道：“让他进来。”
使者走进厅中，刚要开口“助董公、迁洛阳”的话术，陆逊便先问道：“曹司空让顾、张、朱三家迁洛，是真的‘助董公’，还是想将士族主家与本土割裂？”
使者一愣，强笑道：“伯言公笑了，自然是助董公……”
“不必狡辩。”陆逊打断他，语气锐利，“洛阳是新都，却是曹司空与董相国共管之地。将士族主家迁洛，旁支留本土，没了主心骨，日后曹司空若想削士族之权，便如探囊取物。顾、张、朱三家只看到利益，却不顾长远。”
使者脸色微变，却仍不死心：“伯言公，陆氏若不迁洛，恐被中枢视为‘不助董公’，日后……”
“我陆氏助董公，不必靠迁洛。”陆逊起身，指着北方，“长安是董相国坐镇之地，是董公西征前的根基。若真要‘助董公’，便该迁族去长安，靠近董相国，而非去洛阳受曹副相牵制。”
使者见陆逊识破计谋，只能悻悻离去。陆逊当即召集陆氏族人，在太守府议事：“顾、张、朱三家迁洛，是自投罗网。曹相国想将士族聚在洛阳，便于掌控。咱们陆氏不能走这条路。”
族老们有些犹豫：“可长安离江东太远，迁族过去，怕是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总比家族任人鱼肉好。”陆逊语气坚定，“我已决定，陆氏主家迁长安，靠近董相国，表明咱们‘跟随董公’的心意；旁支留在江东，守住祖业与土地。这样一来，咱们既不违逆董公，又能避开曹司空的陷阱，才是万全之策。”
族老们商议后，终究认可了陆逊的远见：“就按太守的办！咱们陆氏，跟着董公，跟着长安，不跟着洛阳的繁华走。”
长安司空府内，曹操接到使者回报——顾、张、朱三家迁洛，陆逊迁族长安，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对程昱道：“顾、张、朱三家入洛，江东士族的核心力量已离了本土，日后江东便容易掌控。陆逊这子，倒有几分见识，迁去长安，是想靠董琰保命，可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野心：“董公远在西境，董琰虽稳，却少了几分狠劲。等士族主家都聚在洛阳，大事可期，到时候董琰即便想拦，也拦不住。至于陆逊，他迁去长安，不过是换个地方待着，翻不了。”
程昱点头：“主公高明。江东三大家族迁洛，既削弱了江东本土势力，又壮大了洛阳的士族规模，日后中枢若有变动，这些士族便是丞相的助力。”
曹操拿起案上的洛阳士族分布图，上面已标注了顾、张、朱三家的拟居地，与河北崔氏、中原陈氏连成一片。他手指划过这些标记，轻声道：“董公，别怪我心狠。这大汉的下，终究需要一个能掌控全局的人。你在西境开疆拓土，我在中枢为你‘稳固后方’，待你归来……”
此时的洛阳，顾、张、朱三家的船队已抵达码头，糜氏商署的人正忙着帮他们安置宅院；长安城外，陆逊率领的陆氏主家船队也已靠岸，董琰派来的官员正上前迎接——一东一西，两支迁族的队伍，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顾、张、朱三家沉浸在迁洛的喜悦中，却不知已踏入曹操布下的“洛阳网”；陆逊带着陆氏主家赴长安，虽避开了陷阱，却也清楚——这场围绕士族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远在西境的董牧，对此还一无所知，后方的中枢，已暗藏着野心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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