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仿佛凝固了时间。秦川躲在门框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心跳却随着远处传来的枪声节奏律动。那名巡逻管理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紧绷的神经。
“先生，这里是会员专属区，非会员是不能随意走动的。”管理员的声音隔着几米传来，语气客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惕，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秦川没有退缩，反而大步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满：“怎么回事？刚才王经理不是可以参观一下独立靶道的环境吗？我是来谈合作的，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
他的气场太强，那是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威压，瞬间让管理员愣了一下。
“对……对不起，先生，我没接到通知。”管理员有些犹豫，眼神在秦川和他身后的李莫愁之间游移。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3号靶道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是弹夹被快速卸下，又重新压入子弹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震得人心神一凛。
秦川趁机侧身，目光越过管理员的肩膀，死死盯着3号靶道的门。虽然隔着厚重的隔音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刚才那声枪响的节奏不对。
正常的射击练习，击发后会有检查靶纸、调整呼吸的停顿，通常是“砰——（停顿）——砰”。但刚才这一枪，是在弹夹归位后的瞬间立刻击发的，这更像是一种信号，或者是一种极度紧张状态下的宣泄。
“里面那位枪法不错啊。”秦川看似随意地评价了一句，目光却落在霖上那枚还在散发微弱热气的雪茄烟头旁。
那枚细的银色金属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秦川的瞳孔微微一缩——那不是普通的机械零件，那是一枚微型定向信号发射器的触点。
这种装置通常被改装在枪支的复进簧导杆内，当子弹击发、枪机后座的瞬间，会触发电极，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激活预设的接收端。刚才老狐别墅的警报器，恐怕就是被这把枪“打”响的。
“既然里面有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秦川转身，拉着李莫愁往回走，声音压得极低，“通知外围的特战组，封锁俱乐部所有出口，特别是地下停车场。目标特征：身高一米八左右，惯用右手，抽烟，最重要的是——他的枪刚刚打过，枪管是热的。”
回到大厅，秦川并没有离开，而是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休息区坐下。他点了一杯冰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从独立靶道区走出来的人。
“李莫愁，你看那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秦川用眼神示意。
李莫愁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一名男子正从走廊尽头走来。他双手插兜，步伐稳健，虽然极力装作放松，但右手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颤抖——那是刚进行过高强度速射，手部肌肉还未完全放松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他经过通风口时，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似乎想掩盖身上那股比常人更浓烈的火药味。
“他在3号靶道附近停留过。”秦川肯定地，“而且，他走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
男子径直走向前台，似乎准备结账离开。
“不能硬来。”秦川低声道，“这里是私人俱乐部，他还没露出马脚，硬抓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其他会员的恐慌。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
就在男子拿起榨签字的瞬间，秦川突然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借个火。”
男子一愣，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兜里摸打火机。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秦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虎口处——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老茧，且右手食指指腹有明显的硝烟残留痕迹。
“谢谢。”秦川点燃了烟，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道，“贝雷塔92F的后坐力确实大，连续速射十发，虎口会很酸吧？尤其是改装过复进簧的型号，虽然射速快了，但对使用者的指力要求极高。”
男子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打火机的手指瞬间僵硬。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被一层伪装的惊讶覆盖：“先生，我不懂你在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的射击爱好者，用的是俱乐部提供的普通手枪。”
“是吗？”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刚才走出来的方向，“普通的手枪，能打出‘信号’来吗？比如……激活某个特定的频率，让几公里外的设备自爆？”
男子的呼吸瞬间乱了一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川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爽朗：“哈哈，看来是我认错人了！刚才那位神枪手应该还在里面。抱歉啊兄弟，我也是个枪迷，一看到用贝雷塔的就忍不住多嘴。”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男子也松了一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他匆匆签完字，转身就往大门走去。
“就是他。”秦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耳边的微型通讯器道，“罗刚，目标已出现。不要直接拦截，跟上去。我要知道他把那把改装枪藏在了哪里，以及他的下一个接头人是谁。”
“是！”耳机里传来罗刚低沉的回应。
男子走出俱乐部，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秦川和李莫愁迅速跟了上去。
“秦书记，您刚才怎么确定他就是那个人？”李莫愁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直觉，加上细节。”秦川看着后视镜里的奥迪车，“第一，他的虎口老茧是长期握枪形成的，且位置符合贝雷塔的握法；第二，他对‘改装枪’和‘信号’这两个词反应过激；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秦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窃听器，那是刚才借火时，趁男子不备，悄无声息地贴在他风衣后领上的。
“听听看。”
秦川按下播放键。
“……目标已暴露，‘幽灵’已撤离。那把枪……我藏在了白灵谷后山的瀑布下面。那里有个暗格。”男子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了出来，带着一丝紧张，“另外，告诉‘毒蛇’，秦川已经盯上俱乐部了，让他做好断后的准备。”
“毒蛇？”秦川眼神一凛，“看来这个间谍网的层级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罗刚，听到了吗？”秦川对着通讯器下令，“兵分两路。一组继续跟踪这辆车，看他去哪；二组跟我去后山瀑布，抢在他们销毁证据之前，把那把枪找出来！”
“是！”
白灵谷的夜色更深了。奥迪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而在山谷的另一侧，秦川的车正向着后山瀑布猛冲。
那把改装过的贝雷塔，不仅是杀饶凶器，更是解开整个间谍网络的钥匙。只要拿到枪，通过弹道痕迹和上面的指纹，就能顺藤摸瓜，挖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毒蛇”。
山路崎岖，车灯划破黑暗。秦川看着前方深邃的山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釜—今晚的白灵谷，注定要有一场血雨腥风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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