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冷硬刺眼，将谭伯虎惨白的脸照得毫无血色。手铐在手腕上硌出红痕，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李莫愁将一份证据清单甩在他面前，纸张拍在桌面的声响，惊得谭伯虎浑身一颤。“谭伯虎，你以为把账目做得衣无缝，就能瞒过海？那些通过医院采购渠道流出去的黑钱，那些装进你口袋的赃款，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谭伯虎的肩膀垮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我认……我认栽。医院里的采购科主任、设备科科长，还有城东分院的副院长，都跟我一样……靠着手里的职权捞好处，那些高价采购的耗材、以次充好的设备，全是我们一起经手的……”
李莫愁眼神一凛，指尖在笔录本上重重一点：“把名字、时间、交易方式，一字一句写下来，少一个字，后果你自己承担。”
与此同时，秦川的办公室里，纪委、公安、检察院、法院的负责人正围桌而坐，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最上面一份，赫然是谭伯虎刚刚吐露的涉案人员名单。
“谭伯虎的口供，撕开了山城医疗系统的一道口子。”秦川的声音沉如磐石，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从今起，全市所有医院，开展全覆盖式整顿清查。纪委负责核查公职人员违纪问题，公安负责侦办涉黑涉恶案件，检察院提前介入引导侦查，法院做好案件审理准备，四家单位联合办案，形成闭环，绝不让任何一条漏网之鱼逃脱。”
市纪委书记率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项核查组，分六个组进驻全市三甲医院和区县重点医院，从采购、招标、人事任免三个关键环节入手，深挖利益输送链条。”
“公安这边，会同步对谭伯虎供述的涉案人员进行控制，防止串供、毁证。”李莫愁接过话头，眉头紧锁，“医疗系统的黑幕牵扯太广，有些人为了自保，不定会铤而走险，我们会加强对关键证饶保护，同时对涉案人员的行踪进行全面监控。”
检察院检察长点点头：“我们会严格把握案件定性，对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的，依法提出从宽处理建议；对拒不配合、妄图对抗调查的，坚决从严追诉，绝不姑息。”
法院院长也沉声应道：“法院会开辟绿色通道，快审快判，确保案件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给山城百姓一个公正透明的交代。”
秦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穿过云层，落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之上，却照不进那些藏在医院角落的阴暗角落——那些被抬高的药价、那些偷工减料的医疗设备、那些被挤压的偷工患者的生存空间。
“我重申一遍原则。”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主动交代问题的，依规依纪依法从轻处理；凡是问题严重、拒不悔改的，该问责的严肃问责，该立案的坚决立案，该抓捕的绝不手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次整顿，不是一阵风，而是一场持久战。我们要的不是表面的风平浪静，而是彻底肃清医疗系统的沉疴积弊，还山城百姓一个干净、透明、公正的就医环境。”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硬仗，一旦打响，便没有回头路。
散会后，李莫愁带着谭伯虎的口供，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警车呼啸着驶入医院大门，在门诊楼前停下，立刻吸引了不少医护人员和患者的目光。当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采购科办公室时，采购科主任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热水溅湿了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几乎是同一时间，市纪委的核查组也进驻了城东分院。副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他正慌乱地撕扯着抽屉里的文件，试图塞进碎纸机。核查组工作人员进门的那一刻，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山城的每一家医院。
有人坐立难安，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反复摩挲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拨通纪委的举报电话；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偷偷烧毁账目，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监控记录在案；还有人连夜收拾行李，妄图逃离山城，却在火车站的检票口，被早已等候在茨民警拦下。
而在市纪委的信访接待室里，陆续有人推门而入。他们低着头，神色忐忑，却又带着一丝解脱。“我要自首……”“我交代，我在医院招标过程中收受过贿赂……”“我愿意配合调查，指证其他人……”
接待室的灯光亮了一夜，登记本上的名字越来越多。
秦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各单位陆续传来的战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霓虹闪烁，像是一双双注视着这场风暴的眼睛。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市委办公厅的号码，声音沉稳有力：“通知宣传部，立刻拟定整顿工作的进展通告，明早通过全市主流媒体发布，及时回应群众关切，引导舆论走向。另外，协调跨区域警务协作，严防涉案人员外逃。”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恭敬的应和声，秦川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些在医院里苦苦等待的患者，是那些被黑幕压榨的普通医护，是那些期盼着正义降临的山城百姓。
他知道，这场整顿，注定荆棘丛生。但他更清楚，身为一方父母官，他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夜色深沉，办公室的灯光，亮得如同不灭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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