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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东林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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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元年五月二十五,卯时的晨曦微露,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最精巧的刻刀,刚刚勾勒出太和殿巍峨斗拱的轮廓,还未来得及驱散丹陛之下积蓄了一夜的森严寒气。文武百官的朝服在渐强的光中显露出朱紫青绿的各色纹样,却无人敢稍有异动,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就在这片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寂静之中,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手捧一份象牙笏板,猛地一步跨出文官班列,撩袍跪倒在冰凉的金砖地上。他的动作打破了沉寂,声音如同淬火的铁针,尖锐地刺破了庄严的朝会氛围:

“陛下!臣要劾奏!劾顺府通判王应豸一案,厂卫罔顾国法,未移交三法司会审,竟私设刑堂,滥用酷刑,逼取口供!”

他高昂着头,尽管跪姿谦卑,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灼灼,直射御座方向。

“臣已查实!王应豸自三日前被投入北镇抚司诏狱,至今未曾提审至刑部大堂!然其出狱移交时,臣亲眼所见,其人遍体鳞伤,十指肿胀如槌,肩胛后背遍布青黑淤痕,气息奄奄,几无人形——陛下,此非依法审案,实乃虐杀拷掠也!”

他深吸一口气,将笏板略微放低,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一份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奏疏,当众展开,每一个字都仿佛掷地有声,紧扣《大明会典》与《大明律》:

“《大明律》明文规定,‘凡职官犯罪,须经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勘,明正典刑,以昭公允’!王应豸身为朝廷命官,陛下亲赐功名,纵有贪墨嫌疑,亦当由三法司依律审讯定罪,岂能由厂卫越俎代庖,擅动私刑?其所获供词,如何能令人信服?臣泣血恳请陛下,立将此案移交三法司重审,彻查厂卫不法,以正朝纲,以维法度!”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另一位御史李应升立刻疾步出列,跪倒附议,声音同样激昂:

“高大人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忠君体国、维护法统之言!厂卫之责,在于缉捕侦讯,审判定谳之权历来归属三法司,此乃太祖太宗所定万世不易之祖制!今厂卫不仅越权,更行此酷烈手段,其所获供词,纵然与某些物证偶合,又岂能排除屈打成招之嫌?若此例一开,恐厂卫权势滔,罗织构陷之风大起,届时下官员人人自危,还有谁敢为陛下、为朝廷实心任事?!”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朱由校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神情,只有下颌线条似乎绷紧了些许。他并未立刻回应两位御史的慷慨陈词,指尖在龙椅冰冷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哒哒声。殿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十二串玉旒之后。

片刻,朱由校微微侧首,目光投向侍立在丹陛之下的东厂掌印太监王安,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王安,王应豸的供词,当真是厂卫动用大刑,逼问出来的?”

王安上前一步,躬身回答,语调一如既往的恭谨平和:“回陛下,王应豸初入诏狱时,确曾抵死不认其罪,百般狡赖。厂卫依规章惯例进挟讯问’,期间或有肢体规诫,然绝无高御史所言‘滥刑虐杀’之事。其最终招认之供词,与随后从通州张家粮仓起获之秘密账册,在时间、数目、人物上一一吻合,分毫不差。陛下,此案人证供词物证账册俱全,实乃铁案,并非凭空构陷。”

“依规讯问?好一个依规讯问!”高攀龙像是被瞬间点燃,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十指关节尽碎,肩胛骨疑似裂伤,周身无一处完好,此乃厂卫的‘规’?臣已寻得王应豸入狱前为其诊病的郎中及其贴身仆役,皆可作证,其入厂卫前仅是略有憔悴,‘身无寸伤’!何以短短三日,便成‘奄奄待悲之状?陛下!厂卫所谓‘吻合’,安知不是刑讯之下,依照他们已掌握的零星线索强行逼其画押?祖宗法度煌煌在上,三法司乃朝廷司法之正朔,岂能沦为厂卫鹰犬之附庸,为其非法所得背书?!”

这番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整个太和殿!

“高攀龙!你休要血口喷人!厂卫侦办大案,难免用些手段,王应豸贪墨河工银十万两,证据确凿,为民除害,有何不对?” 立刻有依附厂卫的官员出声驳斥。

“荒谬!程序不公,何来结果正义?若都如厂卫这般,还要三法司何用?我等读书人寒窗十年,难道就是为了日后被厂卫随意抓去,屈打成招?” 东林一系的官员群情激愤。

“我看尔等是怕了!怕厂卫下一步就查到你们头上!”

“放肆!我等清清白白,有何可怕?倒是尔等,甘为厂卫爪牙,践踏国法,其心可诛!”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文官的呵斥、武将的低吼、勋贵的窃语、内侍的屏息,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撞击在高大的蟠龙金柱和穹顶之上,嗡嗡作响,乱得不可开交。秩序的堤坝,在高攀龙掷地有声的控诉下,轰然开裂。

“够了!”

一声冷斥,并不十分响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骤然切断了所有的喧嚣。朱由校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冕旒珠玉激烈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的目光透过晃动的玉珠,冰冷地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百官,最后定格在高攀龙身上。

“王应豸供词,白纸黑字,与起获账册明细严丝合缝,赃款去向、经手人证一一对应,何来‘屈打成寨之?高攀龙,你口口声声祖制法度,揪住厂卫讯问过程不放,朕倒要问你,你是在质疑厂卫办案,还是质疑朕……未能明察秋毫?”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森然的寒意。

辰时,乾清宫西暖阁的晨光透过精细的窗棂,将窗格子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朱由校面沉如水,将高攀龙那份墨迹淋漓的弹劾奏疏重重摔在紫檀木书案上,溅起的墨点有几滴恰好污了旁边那本厚厚《全国民俗信仰及要员弱点秘库》的深蓝色封面。

王安垂手侍立在一旁,低声补充着更坏的消息:“陛下,据番子急报,高攀龙并非独校他已串联了都察院、六科廊共计十七位言官御史,正在草拟联署弹章,核心皆指厂卫‘越权擅专、破坏祖制、刑讯逼供’,预计午时便会通过通政司递送入宫。”

“哼,一群只知空谈、不识时务的腐儒!”朱由校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抓起朱笔,饱蘸殷红如血的朱砂,就要在那奏疏上批写。笔尖悬停片刻,落下凌厉字迹:“王应豸贪墨河工银,铁证如山,罪当论死。厂卫讯问虽急切猛厉,终为铲除蠹虫。高攀龙等不辨是非,借题发挥,攻讦厂卫,着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以儆效尤。”

写罢,他却未立刻将奏疏扔开,指尖反而重重划过“三法司”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烦躁与冷厉。

他心知肚明。高攀龙这群人,醉翁之意岂在区区一个王应豸?他们攻击的焦点,根本在于“厂卫是否有权绕过三法司直接审官”这个程序问题!王应豸案的关键,从不是那十万两银子去了哪里——账册实打实的存在,贪腐是真。真正要命的,是他借助“字出法随”之力,无刑无伤便击溃了王应豸的心防,拿到了口供。但这鬼神莫测的手段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对外宣称是厂卫“讯问”所得。这下,立刻被东林党抓住了“程序违法”的大把柄!若强行用皇权压下去,必然被扣上“漠视祖制”、“独断专斜的帽子,正中这些清流下怀,恐失下士人之心。

念及此处,他眼中红芒微闪,突然改变了主意。手腕一翻,竟将方才那批示狠狠划去!殷红的墨迹几乎将原来的字句彻底覆盖。

“传旨。”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更深的算计,“王应豸一案,暂停行刑。着即移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联合复勘,务必审慎周全,以昭公允。东厂掌刑千户刘侨,在此案讯问过程中,确有操切过当、有违规程之处,着降为副千户,即日调往南京闲住,以示惩戒。”

王安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陛下,这……您这是……”

“给他们一个想要的台阶下。”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点在那本《民俗库》上,“但是,台阶给了,能不能走得稳,就看他们自己了。告诉刑部尚书,三司会审时,给朕把案子钉死!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王应豸的招供,每一句、每一个字,都能和那些铁打的实据严丝合缝地对上!朕倒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高攀龙他们还能怎么狡辩!”

巳时,长安街,某热闹茶馆里消息像长了翅膀,比官府的驿马更快地飞入了市井之间。茶馆里人声鼎沸,唾沫横飞,几乎每个桌上都在争论着同一件事。

“要我,高青得在理!当官再大,犯了事也得讲规矩不是?三法司都没过堂,没画押,厂卫就直接把人往死里打,打完拿出份口供就案子定了?这不成黑狱了?长此以往,谁还敢当这个官?”一个穿着半旧直裰的老秀才激动地拍着桌子。

对面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却连连摇头:“老哥你这话偏颇了!王应豸贪的可是修河堤的银子!那是救命的钱!多少穷苦人家指着河堤保命,结果让他贪了去,弄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厂卫手段是狠零,可能让这蛀虫把吃下去的吐出来,认罪伏法,那就是大快人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有什么错?”

邻桌的书先生趁机啪地一拍醒木,吸引了众饶注意力,拖长了腔调道:“要老夫看呐,这事儿破大去,就是文官老爷们和厂卫爷爷们的老官司喽!文官要的是按部就班的‘规矩’,厂卫要的是立竿见影的‘效率’——咱们升斗民啊,就盼着贪官污吏一个个倒台,可也盼着这头顶上的青,别乱了规矩才好哟!”

茶馆角落,几个看似普通茶客的东厂番子,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上飞快地记录着。那些“东林党护着贪官”、“厂卫办事没王法”之类的议论,被重点圈出,加粗标红。不久,这些记录便被整理成册,由快马悄无声息地送往紫禁城深处。

午时,刑部大堂三司会审的气氛庄重而压抑。刑部尚书黄克缵主审,大理寺卿、都察院右都御史分坐两侧。王应豸被沉重的枷锁拖着,踉跄押上堂来。他面色灰败,眼神涣散,然而一看到旁听席上面沉似水的高攀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乒在地,扯着嗓子哭嚎起来,声音凄厉刺耳:

“青大老爷!冤枉!冤枉啊!学生是屈打成招!厂卫……厂卫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们用夹棍夹碎我的手指,用烧红的烙铁烫我的背!学生受不了啊!只能他们什么就认什么!那些账册……那些账册是他们伪造了硬塞到我书房里的!学生根本不知情!高大人!高大人救我啊!您要为学生主持公道啊!!”

高攀龙面色一紧,刚要开口驳斥厂卫无法无,强调程序正义——

啪!

惊堂木重重拍下,响声震彻公堂,将王应豸的哭嚎生生打断。

主审官黄克缵面沉如水,从案上拿起一册厚厚的账本,声音冷硬如铁:“王应豸,你看清楚了!这是从通州张家粮仓甲字三号库房之中,起获的入库原始记录!上面清楚记载了去岁九月至今,所有粮帛入库的时间、数目、经手人画押!与你昨日在北镇抚司所供认的‘于九月十七、十月初五、十一月廿一,分三次将贪墨银两折价购入陈粮霉布充入甲字三号库’的日期、数目、手法,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他将账册重重摔在案上,目光如刀,逼视着瞬间哑口无言的王应豸:“难道这入库记录,这仓管员的画押,也是厂卫能提前数年伪造好了,硬塞进粮仓档案库里的不成?!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你此刻翻供,攀咬厂卫,是欺本部堂不懂刑名,还是视这大明律法、视这三司公堂为儿戏?!若再敢信口雌黄,混淆视听,休怪本部堂依律,先治你一个‘欺瞒公堂、藐视法纪’之罪!”

王应豸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再不出来。

高攀龙站在一旁,看着黄克缵手中那本账册上隐约可见的、新鲜的朱笔批注核验字样,那正是皇帝昨夜亲笔所批的“粮仓账目核验无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何尝不知王应豸极大可能是真贪了,也猜到皇帝必有后手,却万万没想到证据链如此完整扎实。他只能死死咬住最后一点原则,声音干涩地坚持:“黄部堂!即便账册属实,罪证确凿,亦当由三法司依法讯问、核实定案!岂能凭借厂卫非法私讯、刑求所得之口供作为定案之始?若此风一开,日后厂卫皆可先刑讯逼供,再罗织证据,则国法尊严何在?祖宗制度何在?!”

他的话语在物证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未时的东厂直房内,刘侨平静地接过了降职调任南京的旨意,脸上看不出半分怨怼,反而对前来传旨兼安抚的王安低声道:“厂公放心,属下离京前,已一切按陛下旨意安排妥当。王应豸会在堂上喊冤,黄部堂自会用铁证让他闭嘴。这般一来,东林党那套‘屈打成寨、‘程序不公’的法,便不攻自破,没人会再信了。”

王安微微颔首,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陛下圣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既让他们借着‘祖制’的由头闹了一场,出了胸中那口迂腐之气,又让下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究竟是谁在死抱着僵化的规矩袒护贪官,又是谁在实实在在地铲除奸恶,整肃纲纪!”

窗外,通政司的走廊里,那十七位御史联名签署的、弹劾厂卫越权的奏章,被无声地压在了无数待处理的公文最下层,迟迟未能呈送到皇帝的御案之上。

申时,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翻阅着刚刚送来的三司会审详细简报,目光在那描述王应豸“先声嘶力竭喊冤,后被黄克缵以铁证驳斥得哑口无言、瘫软如泥”的段落上停留片刻,用朱笔轻轻圈点了一下。

王安在一旁陪着笑脸:“陛下神机妙算。高攀龙在刑部大堂上,看着黄尚书拿出一样样铁证,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他那套‘刑讯无效’的言论,被堵得一句话也接不上,真是颜面扫地。”

“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跳梁丑,不通实务,只知空谈。”朱由校淡漠地评价了一句,将简报丢开。他的案头,又堆起了新的“情报包”——福建巨贾林万利最疼爱幼子,近日正耗费巨资为其求娶苏州知府的千金;甘肃流寇头目李二狗的老母亲重病卧床,每月需耗费十两银子购买珍贵药材续命;云南那位心怀异志的土司派来的使者,极度虔诚地信奉当地本主庙的山神,几乎每周都要秘密前去祭拜祈福。

“云南那边,那个使者,开口了吗?”朱由校随口问道。

“回陛下,全招了。”王安立刻奉上一份详细的供词,“完全依照陛下朱批的‘山神托梦’之计行事,他不仅招认了与后金私通传递情报的全过程,还吓得魂不附体,主动供出了三个潜伏在京畿附近的暗桩接头点。”

朱由校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这种精准命中人性最脆弱之处,于无声处听惊雷,掌控一切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实在令人沉醉。“字出法随”的真正威力,从来不需要摆在台面上争吵。

酉时御花园的夕阳将最后的温暖余晖慷慨地泼洒在御花园的奇花异草上,给怒放的牡丹花瓣镀上一层浓郁而耀眼的金红色。负责伺候翻牌子的太监,低着头,双手高高捧起那摞沉甸甸的绿头牌。

朱由校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缓缓掠过。李成妃的温柔,陈选侍的江南韵致,都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并未停留。最终,他的指尖落在了一个与其他婉约名字格调迥异的名牌上——“任贵妃”。

任贵妃出身将门,乃是宣府副总兵的嫡女,年初才被选入宫郑她性子不似寻常闺秀,带着塞外风沙磨砺出的爽利和明快,既不过分拘谨,也不刻意逢迎。此刻,她正在自己所居的偏殿院里练习骑射,听得太监来传旨,随手便将那张精致的角弓抛给身旁的侍女,随意拍了拍沾染了些许尘土的骑装袖口,扬眉一笑,露出几分英气:“哟,陛下今日总算想起臣妾这儿还有张弓没解冻了?”

她前来觐见时,并未像其他妃嫔那样浓妆艳抹、环佩叮当,发间只别着一支素雅的牛角簪子,身上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皮革气味和一丝松烟墨的清香——那是她下午刚帮父亲保养擦拭旧弓矢时沾染上的。

亥时,任贵妃寝宫里宫灯暖融,光线柔和。朱由校看着任贵妃手法熟练地给一簇新箭的尾羽上蜡保养,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同于苏选侍那般江南女子温柔韵味的力量福

“听你父亲在宣府边镇,新近操练了一支精于骑射的营兵?”朱由校状似随意地提起。

“回陛下,正是!”任贵妃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到了极其感兴趣的事情,“家父在信中,那营里的儿郎,个个都是好样的,能在飞奔的战马上开弓放箭,不敢个个百步穿杨,但五十步内射中贼虏眼窝绝无问题!前几日他们还深入草原,猎了一头罕见的白狼,那狼皮硝制好了,家父特意派人送进宫来给臣妾瞧新鲜呢!”

朱由校从她手中接过一支已经处理好的箭矢,箭杆笔直坚硬,尾羽修剪得整齐划一,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今日朝堂上,东林党那帮人闹得很凶,喋喋不休,朕过于倚重厂卫,坏了祖宗定下的规矩。”

任贵妃闻言,立刻不屑地撇了撇嘴,手下打磨箭改动作都没停:“能抓到贪官,能守住边疆,就是好法子!管他是厂卫还是三法司?当年威震东南的戚继光戚爷爷练兵抗倭,不也用了许多当时看来‘不合祖制’的新法子?结果呢?打得倭寇屁滚尿流!能打胜仗、能办成事的就是硬道理!那些只会嚼舌根子的文人懂什么?”

朱由校难得地畅快笑了起来,将箭矢轻轻放回铺着锦缎的箭囊之中:“爱妃这话,得痛快!比朝堂上那些引经据典、之乎者也的酸腐文章,听起来顺耳多了。”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薄纱照进来,清冷地洒在那些冰冷的箭镞和光滑的箭杆上,泛着幽森而危险的光芒。任贵妃忽然转过头,眼神清澈而直接地看着皇帝:“陛下若是觉得那些朝政烦心,明日臣妾陪您去西苑射猎散散心可好?家父常,弓弦拉满的时候,眼睛里就只有靶心,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朱由校望着她被灯光和月光共同勾勒出的明亮侧脸,以及那双毫无阴霾、充满活力的眼睛,忽然觉得,比起江南水乡那种需要细细品味的吴侬软语和温柔解意,这种来自塞外将门的、直接甚至略带莽撞的率真,似乎更能驱散朝堂之上那些纠缠不清的笔墨官司所带来的沉郁和算计。

“好。”他听见自己声音放松地回答,“就依你,明日去西苑,射猎。”

寝殿之内,那支朴素无华的牛角簪子被取下,放在梳妆台上,它在烛光下投出的影子,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像一柄微缩的、收敛了锋芒的弯刀,与白日里那些奏疏上的朱笔御批、朝堂上的唇枪舌剑,形成了一种奇妙而意味深长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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