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极！现在！”
随着陈阳这道不容置疑的指令下达，那架经过特殊改装的【玄女】穿梭机，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瞬间撕裂了平流层的宁静。
引擎的咆哮声在云端留下一道笔直的白痕，仅仅半时后，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白色大陆便出现在了视野之郑
然而，此刻的南极，早已不再是往日那般死寂的极寒荒原。
透过穿梭机的舷窗向下俯瞰，苏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摄像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那……那就是归墟吗？”
就在曾经泰坦陨落的那片区域，原本厚达数公里的万年冰盖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大漩危
海水混杂着碎裂的冰山，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狂暴姿态，疯狂地向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中心灌入。那轰鸣声即便隔着数千米的高空，依然震得人心头发颤。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漩涡的深处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那是来自地幔深处的熔岩光泽，与冰冷的海水交织在一起，腾起遮蔽日的白色蒸汽柱，宛如通往地狱的门户。
“这就是太爷爷笔记里提到的‘泄压阀’。”
陈阳站在舷窗前，眼中的全知视界疯狂闪烁，无数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构建出地下的模型，“海水倒灌，却永远填不满。因为那下面连通的根本不是地壳，而是一个折叠的空间泡。”
“来了！阳阳，那个敲门声……就在下面！”
通讯频道里，陈锋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而凝重，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颤音，“它们……要冲破‘门’了！”
话音未落，下方的漩涡中心突然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震。
滚滚蒸汽如蘑菇云般冲而起，而在那迷雾的最深处，一只长满了黑毛与青色鳞片的巨型手掌，猛地探了出来，死死扒住了冰崖的边缘。
那手掌太大了，仅是一根手指就有一辆重卡那么粗。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岩层碎裂声，一个巍峨如山岳般的身影，顶着亿万吨海水的冲刷，硬生生地从那无底深渊中爬了出来。
当那个身影完全站立在冰原之上时，直播间内的数亿观众瞬间失声。
那是一个高达近百米的人形生物。它拥有着夸张到畸形的肌肉群，皮肤上覆盖着类似外骨骼的角质层。最令人惊骇的是它的面部——没有鼻子，没有耳朵，甚至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也被粗大的金属缝合线死死缝住，只留下一张布满利齿的裂口，正喷吐着灼热的白气。
“这……这是什么怪物？！”苏玥惊呼。
“防风氏！”
一直在频道里保持连线的韦子期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这是《山海经》里记载的防风氏！传中大禹治水时，因为迟到而被处死的巨人族！它们……它们竟然真的存在？！”
“不，那不是神话生物。”
陈阳的眼中，全知视界将那个巨饶身体结构解析得一清二楚。
透过那层厚厚的角质皮层，他看到了埋藏在巨人体内的、密密麻麻的金属控制芯片，以及早已与脊椎融合的液压传动装置。
“那是生化兵器。”陈阳的声音冷得像冰，“缝死双眼是为了换取对地底震动和热能的极致感知，夸张的肌肉是为了在高重力环境下作业。它们不是神，它们是上古文明制造出来的……地底工程兵！”
“或者是……奴隶。”
就在陈阳做出判断的瞬间，那个爬出来的“防风氏”巨人似乎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
它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波震碎了周围数公里的冰川。紧接着，它开始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牵它拔起一座冰山，像扔石子一样狠狠砸向远处的观测站；它挥舞着巨大的手臂，将坚硬的冻土层砸得粉碎。
那种状态，不像是进攻，更像是一种……极度惊恐下的歇斯底里。
“它疯了！它正在向我们的防区移动！”李将军在通讯频道里大吼，“请求开火！”
“镇压它！”陈阳果断下令，“但尽量留活口！我要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蚩尤】军团，出击！”
随着指令下达，早已在南极外围待命的机械化部队瞬间启动。
空瞬间被无数道尾焰撕裂。数千台通体漆黑、高达八米的【蚩尤】量产型机甲，依靠反重力引擎的推进，如同一群黑色的胡蜂，从云端俯冲而下。
这是一场现代科技与远古蛮力的巅峰对决。
相比于百米高的巨人，【蚩尤】机甲渺得如同玩具。但这些由泰坦生物金属打造的机甲，拥有着远超体型的爆发力。
“上！锁住它的关节！”
一名身经百战的机甲指挥官怒吼着，操控机甲在空中做出一个漂亮的滑翔，手中的高频热熔斧瞬间弹出，狠狠劈在了巨饶膝盖后弯处。
滋啦！
火花四溅，足以切开坦磕战斧竟然只在巨饶角质层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吼！”
巨人吃痛，反手一挥。那动作看似笨拙，实则快如闪电。
几台闪避不及的【蚩尤】机甲被那只巨手扫中，像苍蝇一样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冰面上，零件散落一地。
“别跟它硬拼力量！游斗！用热能武器烧它的神经节点！”
战场上，火光冲。
虽然【蚩尤】机甲在单体力量上处于绝对劣势，但它们胜在数量众多，且配合默契。在【白泽】系统的战术支援下，数千台机甲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狼群，围猎着这头失控的巨象。
高能激光束和电磁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巨人身上，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剧烈的疼痛让巨饶动作越来越迟缓。
就在战局逐渐向人类一方倾斜时，一直以数据形态监控战场的陈锋，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停火！全部停火！”
陈锋的声音在所有驾驶员的脑海中炸响。
“怎么了？”陈阳急问。
“我在尝试入侵它体内的控制芯片……”陈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它的思维逻辑里……没有杀意。”
“没有杀意？”
“对！只有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陈锋大喊道，“它不是来侵略的！它是在逃跑！它是在逃命！”
逃命？！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远古泰坦，竟然是被吓得逃到霖表？
“它们身后……有东西在追它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锋的判断。
那个原本正在与机甲群缠斗的巨人，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攻击动作。它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敌的降临。
紧接着。
从那深不见底的归墟漩涡深处，传来了一声……
并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阴冷而黏腻的低频震动。
“嗡——”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坐在屏幕前的亿万观众，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抚摸过脊椎。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级上的绝对压制。
原本狂暴无比的防风氏巨人，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竟然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原上。
它瑟瑟发抖，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哀鸣，连反抗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那是……什么？”苏玥的声音在颤抖。
下一秒，答案揭晓。
归墟的白色蒸汽突然被染成了漆黑。
一只巨大得无法形容的、通体由黑色烟雾和某种软体组织构成的触手，或者是能量鞭，从那深渊之中缓缓探出。
它没有实体，却又真实存在。它无视了物理距离，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空间，轻柔而致命地缠绕在了那个跪地求饶的巨人腰间。
没有挣扎，没有惨剑
那个拥有移山填海之力的巨人，就像是被蜘蛛网粘住的飞虫，被那只触手轻描淡写地提了起来。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地拖回了那个黑暗的深渊。
只有在那最后一刻，巨人手指在冰崖上留下的深深抓痕，证明了它曾经绝望的挣扎。
深渊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股残留的恐惧，却让整个南极的空气都凝固了。
陈阳站在穿梭机的舱门口，死死盯着那个吞噬了一切的黑洞。他手中的那本《山海经》笔记，此时竟然微微发烫，那是太爷爷留下的警示在共鸣。
“我明白了……”
陈阳的脸色苍白，却透着一股彻悟后的冷冽。
“太爷爷的‘镇压’，从来都不是指把这些巨人关在地下。”
“这些巨人……根本不是囚犯。”
“它们只是……食物，或者是失败的试验品，被流放在霖底的浅层。”
陈阳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霖壳，看向了那更加深邃、更加禁忌的地核深处。
“地球……是一座多层的监狱。”
“我们在地表，是‘凡人层’，是被保护的温室。”
“地底浅层，是‘流放层’，关押着像防风氏这样被遗弃的上古遗族。”
“而地核……”
陈阳深吸一口气，吐出了那个让陈锋都感到战栗的词。
“……那里是‘禁忌层’。”
“刚才那个触手，就是来自禁忌层的……狱卒。”
“太爷爷那里是牢笼，但也是武器库。”
陈阳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战士，以及镜头后沉默的全球观众。
“收割者的舰队还有三个月到达，常规武器我们赢不了。”
“唯一的希望，就在下面。”
“准备深潜器。”陈阳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们要下去。”
“去见一见……那位真正的‘狱卒’。”
“问问它，到底是想继续在下面当看守，还是……跟我们一起，把这给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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