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日，刘澈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
这日清晨，九儿拿着一卷皱巴巴的纸进来时，刘澈正在屋前空地上缓缓踱步，晨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身粗布衣裳也难掩清贵气质。
“哟，能走这么远了？”
九儿笑着打招呼，把手里的纸展开，哗啦一声抖开。
刘澈停下脚步，温和道：“多亏姑娘这些日子的照料。”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这是……”
“《试用期赘婿考核细则》。”
九儿一本正经地念出纸上的标题，把纸往院中的石桌上一拍，“刘公子，从今起，你正式进入‘试用期’了。”
刘澈：“……”
他搭在石桌边沿的手指，微微用力。
赘婿？
试用期？
他抬眼看向九儿，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窘迫：“九儿姑娘，这……何意？”
“字面意思啊。”
九儿在石凳上坐下，翘起腿，指了指那张纸，“我爹不是想招你当女婿嘛。虽然我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但架不住他老人家念叨。所以呢，咱们折中一下——给你个‘试用期’，表现合格，再谈后续；表现不合格，伤好了就走人，两不相欠。”
她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经地义的事。
刘澈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第一条：每日须自行整理床铺，打扫屋内外卫生。
第二条：饭食不挑，给啥吃啥，不得抱怨。
第三条：按时喝药，不得偷倒。
第四条：寨中若有杂活，需主动帮忙（量力而行）。
第五条：不得对寨主（棠不离）的招婿言论表现出抗拒或反感，需保持礼貌微笑。
第六条：不得私自与寨外人员接触。
第七条：试用期暂定一个月，期满由棠梨花综合评定。
最后还有一行字：“本细则最终解释权归棠梨花所樱”
刘澈看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眼看向九儿，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姑娘……思虑周全。”
“那当然。”九儿得意地扬扬下巴，“怎么样？能接受吗？”
刘澈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姑娘与寨主救在下性命，这些要求……合情合理。在下定当尽力。”
“爽快！”
九儿一拍桌子，把纸推到他面前，“那就在这儿按个手印吧。没印泥？蘸点药汁也校”
刘澈看着纸上那片空白，沉默片刻，伸出食指，在药碗边沿轻轻一蘸，在纸上按下一个淡褐色的指印。
动作从容，不见丝毫犹豫。九儿满意地把纸收起来，折好塞进怀里：“行，那从今起，你就是咱们梨花寨的‘试用期赘婿’了。好好表现啊，白。”
她又习惯性地叫出了那个化名。
刘澈微微一笑：“定不负姑娘期望。”
两人各怀心思，面上却都带着笑。
一个觉得这规矩定得巧妙，既安抚了老爹，又能名正言顺地看住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一个觉得这“试用期”来得正好，既能名正言顺地留下养伤，又能借机观察山寨，摸清底细。
至于赘婿……刘澈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神色。那不过是棠寨主一厢情愿的想法。
等伤好了，他自会离开，届时多留些钱财，便算两清。
眼下，顺着他们的意思，才是上策。
“对了，”九儿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本子，“每的表现，我都会记在这上面。月底算总账。”
刘澈抬眼看去，只见那本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白观察日记”。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好了，你继续散步吧，我找赵婶安排今的活计去。”
九儿收起本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刘澈站在院子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墨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试用期赘婿……
他缓缓转身，继续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也好。那就好好“试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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