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刘澈没有出现在演武场。
九儿教完散打，擦了把汗，环顾四周：“铁头，看见白了吗？”
铁头挠头：“没见着啊，早上就没出来。”
九儿皱眉。
这人，平时最守时，今怎么缺席了？
她擦擦手，朝草屋走去。
推开门，就看见刘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覆着布巾，微微喘息。
“刘澈？”
九儿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刘澈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姑娘……在下……有些不适。”
声音虚浮无力。
九儿伸手探他额头——滚烫。
“发烧了？”她皱眉，“昨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刘澈咳嗽两声，气息微弱：“许是……昨夜着了凉。”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妨……歇息一日便好。姑娘……不必挂心。”
九儿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人虽然看着病弱，但眼神深处……好像藏着点什么？
“你等着。”她转身出去。
不多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回来了。
“王伯开的药。”她把药碗递过去，“治风寒的，趁热喝。”
刘澈撑起身子，接过药碗。
手微微颤抖，药汁洒出几滴。
他慢慢喝完，将碗递还：“多谢姑娘。”
九儿接过碗，却没走，在床边坐下，托着腮看他。
“刘澈，”她忽然开口，“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刘澈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娘……何出此言？”
“就是觉得……”九儿歪头，“你这病，来得太巧了。”
她掰着手指：“昨我刚跟你了你手下的事，今你就病了。而且病得……这么‘标准’——发烧、咳嗽、虚弱，一样不落。”
刘澈垂下眼帘：“姑娘……多虑了。在下……确实身体不适。”
九儿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行吧，你病就是病。”
她站起身：“好好休息，我让赵婶给你熬点粥。”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那八个手下，我已经安排好了。从今起，跟着铁头他们训练。表现好的话，下个月就能‘转正’。”
刘澈微微一怔：“转正？”
“对啊。”九儿挑眉，“成为正式土匪，享受寨子福利——包吃包住，每月还有零花钱。”
她得一本正经。
刘澈嘴角微抽。
让影卫……转正当土匪？
这画面，他不敢想。
“姑娘……”他艰难地开口，“他们……恐怕……”
“恐怕什么？”九儿打断他，“放心，我自有安排。”
她眨眨眼：“你先养病，等病好了，我再跟你细。”
完，带上门出去了。
刘澈靠在床头，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缓缓松了口气。
装病这窄…果然有用。
至少，暂时稳住了她。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
脸上的病容，瞬间褪去大半。
昨夜，他确实故意吹了半夜冷风。
也确实是着凉了。
但不是巧合。
是计划。
他要借机接近九儿，探听更多关于他手下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她会不会关心他。
事实证明，她会。
虽然怀疑，但还是给他送了药。
虽然试探，但还是让他休息。
这个姑娘……心里，是有他的。
刘澈嘴角微扬。
但很快，又沉了下来。
他不能沉迷这种温暖。
他的身份，他的使命，都不允许。
他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出去，必须尽快联系上影一他们。
但……怎么传？
九儿盯得这么紧。
他揉了揉眉心。
看来，得另想办法了。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刘澈赶紧躺下，重新装出病弱模样。
门开了。
是赵婶，端着粥进来。
“白啊，”赵婶慈祥地，“九儿让我给你熬了粥，趁热喝。”
刘澈坐起身，接过粥碗：“有劳赵婶。”
“客气啥。”赵婶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喝粥，絮絮叨叨，“你这孩子，身子骨也太弱了。得多吃点，多练练。你看九儿那丫头，一年到头都不生病。”
刘澈点头：“在下……会注意。”
赵婶叹气：“九儿那丫头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细着呢。刚才还特意叮嘱我，粥要熬得烂一点，怕你不好消化。”
刘澈心头微暖。
“赵婶，”他轻声问，“九儿姑娘……平时都这么……关心人吗？”
“那可不。”赵婶笑了，“那丫头，心善。寨子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她都惦记着。以前王伯采药摔了腿，她守了三三夜，眼睛都熬红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白啊，赵婶跟你句掏心窝子的话。九儿那丫头，对你是真上心。你可别辜负她。”
刘澈握着粥碗的手，微微收紧。
“赵婶，”他缓缓道，“在下……何德何能。”
“什么德不德的。”赵婶摆摆手，“咱们寨子，不讲那些虚的。就讲一个‘真’字。真心对真心，这就够了。”
她得朴实，却字字敲在刘澈心上。
真心对真心……他配吗？
一个活在谎言里，连真实身份都不敢透露的人。
配得上她的真心吗？
“行了，你慢慢喝。”赵婶站起身，“碗放桌上就行，我一会儿来收。”
她完，转身走了。
刘澈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良久。
然后，缓缓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粥很软，很香。
就像这个寨子给饶感觉。
温暖，踏实。
他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
胸口的伤，似乎不那么痛了。
但心里，却更乱了。
留下，还是离开？
他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汉子们训练的呼喝声，孩子们的嬉笑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就像……一个真正的家。
他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留下。
至少……现在留下。
等伤好了。
等……想清楚了。
再做决定。
他躺下，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不是装睡。
是真的累了。
身心俱疲。
但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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